难道他真的计划一辈子把自己当成宠物，锁在身边，什么都不让干，就往废了养？

灵微大步走到祢衡面前：“我问你，报名这个遴选会需要什么条件？”

“不用什么条件，只要是仙人就可以。”祢衡懒洋洋地说。

“没有仙牒也可以吗？”灵微想起狐狸曾经说过，自己连仙牒都已被他取回。

“不可能没有仙牒，除非你犯了大事，被处以极刑，只要是仙人都有仙牒。”

好啊，好啊，当初他说已从紫薇宫取走她的仙牒，看来又是一句谎言。灵微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等等，”祢衡反应过来，“你不会是想参加遴选吧，当差多辛苦啊，何必受那罪。”

灵微盯着他，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额……我天天陪你玩，那是因为请了假，平时我公务也很多的好不好！”祢衡感受到一种轻视，连忙解释。

几杯醒酒汤下肚，感觉自己好了点，祢衡起身，双手扶住她的肩，郑重道：“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准备一下。”

语中颇有温柔缱绻之意。

灵微此刻满脑子都是遴选之事，也没细想，胡乱点点头，随他去了。祢衡笑意更深。

“你也是猫？”一个幽幽女声传来。

灵微抬头一看，登时吓了一大跳，只见祢衡的庭院里，斗拱飞檐、粉白墙头、芝兰玉树，密密麻麻地趴满了猫。

怎么着也得有几十只！灵微这才想起，祢衡是仙界有了名的喜爱收藏猫咪。打眼望去，长毛短毛无毛、蓝瞳绿瞳褐瞳、狸花三花奶牛大橘狮子猫，能想到的各种品种都全了。

“你成仙了？”刚才那个声音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灵微仔细看了看，是一只趴在回廊栏杆上的白猫在说话。

“这个说来话长了。”灵微犹豫道。

“你们都是猫妖？”灵微问道，“你们都是自愿当他宠物的吗？”

“我可不是，”白猫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是灵微还是读出了一种愤恨，“我是被他抓来的。我好好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等着跟我的道侣约会，谁成想他就来了，诱我跟他回家。我不愿意，却被他魅惑，带回了天上。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我的道侣还活着吗？”

“我是被别人抓住走私上来专门卖给他的，”一只狮子猫说，“我就是出门抓个鸟，中了捕猫陷阱，就被强行带上来了。”

“我也是，”一只胖胖的橘猫说，“我们都是猫妖，这九重天上的灵气对我们的妖体负担太重，会缩短寿命。今年走了好几个姐妹……”

灵微听着她们的倾诉，内心愤懑。这祢衡干得尽是些伤天害理的事，实在可恶！

“你到底是怎么成仙的？”那只白猫锲而不舍地问，“我们猫族寿数短促，成仙机会极低，你遇到了什么机缘？”

“我么……”灵微想了想说，“其实是因为我偷了上神一点东西。”

漫山遍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白猫抖了抖，不解道：“你为什么还活着？”

上神这么好说话的吗？

“然后我也被抓去当宠物了啊，这会我是偷跑出来的。”灵微摊手道。

猫猫们的脸上齐刷刷地露出不认同的神情。

“那家伙对你好像是认真的，最近一直在准备……”白猫朝祢衡离开的方向努努嘴。

“准备什么——”灵微话没说完，就看到祢衡捧了个木盒子出来了。猫猫们全都消失不见。

月色溶溶，晚风习习，四下静谧温柔。祢衡收了往日散漫纨绔的懒散模样，面上是一派少见的郑重，月色下，倒也显得十分清俊。

“小微，我心悦你已久。”他专注地望着灵微，目光恳切：“我见过你各种各样的模样，每一种都藏在我的心里。我不想只做陪你闲逛、与你闲谈的友人，我想往后岁岁年年，皆伴你左右，为你挡风遮雨，护你一世安稳。”

看着灵微讶异的目光，他笑得愈发温柔缱绻：“这木盒里是我毕生身家，你要允了我，这些都是你的。”

“以后再也不用替人炼器，干那些辛苦活计了。”

内里整齐叠放着一张张泛着灵光的凭证。灵微简单一瞥，各色铺契、地契、仙资存单，充分证明了眼前这个男人丰厚的身家。

唔……这些仙界纨绔真够有钱的，也不知道我靠炼器多少年才能积攒到这种程度……灵微不合时宜地走了神。

祢衡见她不为所动，便往天平上再加一个砝码，“只要你我缔结婚契，你和苍烬之间的宠契便自动作废，从此天高任你飞，再也不用受他钳制。”

晚风不住摇动树枝，繁茂的枝叶时分时合，游离簇拥之间造出簌簌声响。

灵微垂眸不语，莹玉一般的脸上几经变幻，显然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情。

“苍烬在仙界倒行逆施，早已引发众怒，伏魔殿几位仙将正在谋划‘倒苍运动’，还差最后一把火，只要你当众揭露他强抢仙人为宠的恶行，定能将他从神坛上拉下，一报禁锢之仇。”

祢衡的声音愈加低柔，像绸带一般绵软丝滑，从四面八方响起，一点点将人缠紧缚牢。

“如果不这么做，你还会被他带走圈禁。你的逃离只会令他变本加厉，一步步蚕食掉你全部的自由——你不害怕吗？”

嘶嘶声似从脚底传来，将她牢牢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答……应……我……”

祢衡的眼睛变成绿色，散发出莹莹的幽光，这是蛇族专属的魅惑能力，可以激发人内心深处的恐惧，从而达到控制的效果。他看到灵微的眸子变得空洞，呆呆地看着他，浑身僵硬，已经完全被他控制。

“签下这张婚契，成为我的妻子吧。”他的声音包含无限引逗，神识灌注其中，引导着她抬起手来，就要在这云绫之上签署自己的名字。

快点，再快点，马上就要成功了！祢衡克制不住内心的欣喜，忍不住露出微笑。

下一秒，他就看见灵微也笑了，潭水般潋滟的眸子变成妖异的深紫色，所有的猫咪探出头，带着妖瞳齐刷刷地望过来，那场面诡异至极也恐怖之极。

祢衡仙魂巨震，瞬间被灵微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