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对方三个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果然遛猫必须得拴绳!祢衡暗骂一声,又不敢将祸水引到灵微身上,只好趁对方三人尚未形成包围之势,掉头向反方向飞去。
灵微来到村舍聚集处,当初她携重伤的苍烬来此,发现自己家凭空消失的惊恐记忆犹新。
她凝神静气,把自己当成察奸司的仙差,从一间间屋舍外部开始探查。
灵微在东暖阁栖居时也看了一些刑侦仙术方面的书,虽然无人指导,施展起来倒也像模像样。
此间似乎被反复巡检,痕迹颇为驳杂,似乎有好几拨不同的人来过。灵微没有经过痕迹检验方面的训练,一时间难以辨别,只是把一些特别的迹象记在心里。
随后她轻手轻脚地翻进一家家屋舍,因时间紧张,略略扫过家具陈设,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灵微站在山坡上吹了一会冷风,忽然心中一动,又翻回东首第二家。
他家和这户人家关系最好,经常互送一些吃食物件。灵微记得老爹曾给这家修过碗架,琢磨了一下,便蹑手蹑脚地来到厨房,打开碗架。雪白墙壁、木制碗架、堆放的瓷碗在现形术、索迹术下皆无反应,灵微失望地放下了手。
突然想起老爹教过自己一个没有名字的术法,还记得他说:“在一切无迹可寻时,不妨试试此术。”
灵微带着聊胜于无的心情,根据记忆施放出来,下一秒,激动得浑身颤抖。
只见雪白的墙壁上,清晰可见用古仙篆书写的两行大字,赫然就是爹爹的笔迹。上面一行墨迹淡些,显然时间更久——“安好,勿念。”下面一行大概是近期才写上去的——“呆在仙界!”
灵微百感交集,心情极为复杂。灵微从不担心爹娘安危,爹爹博学多才,娘亲足智多谋,他二人联手,想必就算碰到狐狸也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突然愣了一下,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狐狸是九重天上的司刑殿主,一品上神,是能与战神平分秋色的人物。难道自己爹娘都不是普通人?
灵微现在有了一定见识,她细想开去,爹爹修为深厚、灵力精纯,气息与狐狸颇为相近,都给人一种修行有了大成的感觉。
难道我爹是上神?这个想法让灵微大为惊骇。
推测开去,如果我爹是上神,我娘大概是一个魔。他们二人因两界仇恨和世俗偏见不能公然在一起,于是各自出走,来到凡界隐姓埋名。
灵微又想到,自己从小到大搬过很多次家,想来都是为了躲避什么。
可是……是什么人一直坚持不懈地追查他们呢?他们只是两两厮守,碍着谁了?
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的关窍。
灵微眉头紧锁,忽然耳朵一动,听到外面有争斗声响,知道时间不多。她凝聚灵力,抹去爹爹留下的字迹,在墙上匆匆写上“司刑”两个字,依次施展屏蔽、混淆、障眼术,随后尽可能消除掉碗架内外的施术痕迹。
轻抬窗扇,凝神望去,就看到祢衡在河滩附近以一敌三,跟那三个魔打了起来。
灵微撕下一片裙角,蒙在自己面上,以防幻术被破,从窗户轻轻跃了出去。
祢衡的折扇并不只是耍帅用的,面对一魔当头劈落的骨刃,旋身抬扇,以扇骨硬接一击。金铁交鸣之声清越刺耳,震得他掌心微麻。他借反震之力旋身错步,折扇骤然合拢,如短棍般精准点向第二柄骨刃的刃面,将那道狠戾攻势偏斜出去。第三人绕至身后,骨刃带着腥风斜扫腰侧,祢衡足尖碾地,身形如柳絮般侧滑半尺,堪堪擦着刃锋避开,衣袂被魔气扫得泛起焦痕,好在没伤到皮肉。
他身法素来灵动飘逸,折扇攻守兼备,远可放风刃袭敌,近可格挡卸力,起初尚能凭借巧劲周旋,以一敌三也不见慌乱。可三名魔修配合极为默契,一人正面强攻牵制,两人侧翼游走包抄,骨刃上附着的魔气丝丝缕缕弥散开来,阴冷黏腻,不断侵蚀周身灵力。十余招过后,祢衡的闪避空间被步步压缩,折扇挥出的风刃屡屡被骨刃挡下,灵力消耗渐快,渐渐落入了下风。
三魔得势不饶人,骨刃翻飞如惨白残影,步步紧逼,将他困在方寸之间。祢衡眉头微蹙,掌心折扇开合速度渐快,额角渗出细薄冷汗,却依旧守得章法不乱,只是再难寻突围之机。
便在这僵持苦战的刹那,侧后方的夜色里骤然掠出一道寒冽刀光!
灵微身形如鬼魅般从暗处疾冲而出,挥舞令辉留给她的长刀,直劈最右侧那名魔修的肩背。她蓄力已久,刀势又快又狠,那魔修正全神贯注围攻弥衡,猝不及防之下只能仓促回刃格挡。
“铛!”
刀骨相撞,魔修被震得踉跄向前半步,原本严丝合缝的三角包围,瞬间破了一道缺口。
弥衡眸光一亮,趁势折扇横扫,数道密集风刃呼啸而出,逼退其余两名魔修,身形一晃便退至灵微身侧。
“我们走!”
他不欲恋战,高声大喝一声,折扇猛地向前挥出。这一击倾尽他大半仙力,三道半丈宽的强力风刃裹挟着碎石落花,排山倒海般朝着三魔横扫而去,威势远胜先前。
灵微心领神会,同时抬手甩出数道淡紫色符纸。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浓稠迷幻雾障,瞬间弥漫整片河滩。
三魔被风刃逼得连连后退,再被浓雾裹住,一时间辨不清方位,只能胡乱挥着骨刃劈砍。等雾气稍散,河滩上只剩满地零落的铃兰花瓣,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两道身影踏着晚风疾速掠出山谷,衣袂翻飞间,很快便消失在沉沉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