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有短短一瞥,怎么说呢,确实美,少君魂牵梦萦也正常。
只见少君脸色变了几变,却没再说什么,只叫他继续好好盯着。
对于苍烬的这些心理活动,灵微是一概不知,完全沉浸在灵引珠的炼制工作中。后来发现了新的问题,便又往天机殿去了两次。
在这个过程中,灵微发现自己的炼制手法已经没有问题,但是对于九幽玄火的掌握能力还不够强,导致无法将灵引珠控制在理想的大小中。于是灵微果断闭关,足不出户,沉心修炼九幽玄火。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已是二十多天之后。检视了一下自己的修为,灵微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从真仙,晋升到灵仙层次,实力较之前提升了一大截。
她微微一笑,无需双掌催动仙力,五朵九幽玄火已经浮现在面前。这次,她要同时炼制五颗灵引珠。只见她采用百宸所授的秘法,以心念为刻刀,在熔炼海魄石的过程中一气呵成,筑成灵引珠的主体,又在石浆尚未完全干透之际,以空晶石裹上提前调制好的用以绝缘的凝灵釉,以玄风辅以烘干。花费一个时辰之后,终于成功得到了五颗成品。
随后灵微如法炮制,再次炼了五颗灵引珠。带上自己的产品,灵微决定去找鹤鸣。一出门,就被成堆的传讯符砸蒙了。按照时间线连起来一读,赫然就是一个生意人从信心满满到犹疑不安再到心如死灰、接受被骗的心路历程。
灵微这才想起来,闭关之前没有跟鹤鸣交代一声,估计此刻他已经把自己当成骗子了吧!
灵微赶紧带着自己的珠珠们,奔赴鹤鸣仙器店。鹤鸣正在接待客人,一见到她,登时话也说不利索了,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了一样,浑身颤抖,嘴巴一张一合说不出话来,空中却好像传来老虎磨牙的声音。
旁边客人不知道他怎么了,有点害怕,灵微连忙道:“此事是我不对,我欠鹤鸣老板一笔巨款,他高风亮节,自己差点破产,都从未催我还债。此番我终于攒够了钱,欲来还清债务,并报鹤鸣老板大恩。”说罢直冲鹤鸣使眼色。
鹤鸣残存的理智听懂了灵微的言外之意,登时由怒转喜,三言两语打发了客人,径直走进屏风后坐下。
“哼哼,仙子让在下好等啊!”
灵微不好意思地说:“闭关了,对不住。”随手一抹,一排十颗晶光闪耀的灵引珠便在桌上一字排开。
鹤鸣也酷爱炼器,只看了一眼,就被灵引珠散发出的上品仙器的精纯光泽吸引住了。他拿起其中一颗,注入仙力,立马知道这是真东西,只见三重感应阵同时亮起一瞬,随后便进入待机状态。十重归引阵,间歇性地闪烁着幽兰的光芒。
“测试啥的我就不管了,肯定没问题!”灵微自信地说,“鹤老板,这灵引珠您打算卖多少钱?”
“灵引珠世所罕见,”鹤鸣这会哪还记得自己的等待之苦,商人之魂已经开始燃烧,他摩拳擦掌地说:“我认为完全可以把价格定高一点,现在最常见的引路仙器多是用纸做的,飞一半就坏,地图还不准。灵引珠——定位、预警、还能当装饰————这是把舟辇当流云卖!”
“市面无竞品,工艺无可比拟,卖十块上品仙石都太便宜了。”
灵微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以我的能力呢,最多可以实现十八个归引阵的叠加。所以,我想我们可以阶梯化定价,低阶十块上品仙石,中阶十五块,高阶二十块。”
鹤鸣一拍大腿:“妙极妙极!这样就可以适应各色人群的财力和需求,销路变得更广。”他转念一想,问道:“仙子一天最多可做多少颗?”
灵微说:“一天的话,低阶的二十颗,中阶的十二颗左右,高阶的最多做五颗。到时候可以视销量而定。”她喝了一口茶,松快道:“后面的事我就不管了,就请您费心吧。”
鹤鸣踌躇满志:“仙子请放心,我一定让灵引珠一炮而红。”
灵微点点头,随后从那十颗珠子中挑出一颗工艺最精美的,说道:“这一颗我得拿走送给百宸,材料费用就从我应得的利润中出吧。”
鹤鸣大惊:“你竟敢直呼天机殿主的尊名!”
额……灵微本就从山野中来,对身份等级并无多少兴趣,面向苍烬百宸之流,更多钦佩他们功力,至于地位,有概念而无认同。
更何况和百宸切磋交流久了,更多的还是当成同好来处,压根没想那么多,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百宸神君。”
鹤鸣早就怀疑灵微和天机殿主关系不一般,这下更是确定无疑,他若是知道灵微的真实身份,了解到她与司刑殿主关系更不一般,怕是更要惊掉大牙。
鹤鸣肃然起敬,大手一挥:“仙子也太小看我了,这点材料费我还是出得起的。”
灵微见他坚持,也就随他去了。准备离开,突然感到心口一阵闷痛——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难受从心口漫出,丝线一般钻进四肢百骸,萦绕不散,反复拉锯。
她先是困惑,随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是他……他的魔煞之气又发作了……
灵微这时可比当初去南边陲救他的时候纠结多了。
她离开司刑殿的时候,可以说与苍烬闹得极为难看,两人接连撕破往日伪装的温情假面,将自己的立场毫不留情地暴露出来。
她走得也决绝,没有留丝毫的余地。这会儿若主动送上门去,怕是只会被狠狠羞辱一通。
可是……
难道真的见死不救?
灵微捂住自己的心口,眉峰反复蹙起又放开,一看就是有两难之事堵在心间。
鹤鸣见状,不由得问道:“仙子这是?”
“鹤鸣老板,你遇到两难之事通常会怎么抉择呢?”灵微想着见贤思齐,见鹤鸣看着有些阅历,便问了出来。
“这个嘛……”鹤鸣沉吟道:“在下经营这家店铺之前确实也陷入了两难,一边是好不容易考上的公职,一边是自己愿意付诸一生的梦想。最后驱使在下做了决定的,其实就是觉得如果不开这间铺子,必成为一生的遗憾。”
“鹤鸣以为,有的时候,人的选择,未必是最理智的,只要无愧于心就好。”
无愧于心……
灵微低头细细思索鹤鸣这番话,觉得他真是说到了自己心里。当初无论是在尧光山救他,还是去南边陲救他,其实都是秉承着这掷地有声的四个字。
她问道:“店中可有保鲜的小玉瓶?”
灵微带着大义凛然的神情,拿着装满自己鲜血的小玉瓶,一路疾驰,飞到了司刑殿巍峨的青铜大门前。
本来以义士自居,满腔慷慨、一派激昂,没想到一看见那遒劲有力的三个字,立马就胆怯了。她站在门外踌躇良久,甚至还在有人出来的时候,匆忙躲避。
反复纠结,最终还是在感受到苍烬情况更加严重时,下了决心。
她来到守门仙兵面前,露出了自己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