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四殿的仙差也会卷入案件中吗?我以为殿里办的都是案件都是跟魔界或邪仙有关的。”说到魔界,灵微又想起令辉,脸上又露出几分黯然。
青冥明白她所思所想,连忙说道:“当然了,那可多了。比如说殿中失窃啦,或是花园里长出精怪犯案啦,抑或是某仙差走火入魔攻击仙僚啦,”压低声音道:“还有道心不坚、杀人越货的,都需要报与司刑殿处理。”
灵微一脸惊奇,“还有杀人越货的,都修炼到这个程度了,还会这么想不开吗?”
老冥一脸肃然:“你不明白,修为越高,考验越大,劫数越重。天帝陛下和几位天尊还有几大殿主们掌握至高权柄,一举一动都对天道运转有重要影响。他们其实每天都走在钢丝上。”
苍烬也是这样吗?没有听他说过……灵微听老冥这么说,思绪飘向了远处。
“然后我给你讲讲,递送案卷的流程。按照殿里的规定,所有外送文书,都由天律部的机要处提前封缄、盖上我殿特制印符,印符一旦破损、移位、沾染浊气,直接作废,并追责递送人。在递送之前,递送者必须亲自核对文书份数、封皮字号、收件殿署、文书密级,并一一对照名册画押。”
“递送过程也有规矩:跨殿行路不可疾跑、不可喧哗,过道遇高阶仙官需侧身立停、礼让先行。文书匣必须双手托持、贴身稳护,不可单手拎提、不可放置地面。途经结界、殿门关卡,需主动出示递送腰牌,接受查验,防止夹带魔气、私物……”
灵微觉得天庭规矩真多,送个文书还得停下向大官行礼,这不是瞎耽误事吗,真是莫名其妙。
“还有啊,你到了收件殿,必须让专职人员当面拆封核验,查看封印是否完好,确认无破损、无外泄。”
“记住,一定是专职人员,每个殿都有专司接收文书的专职人员,天机殿是容拓,恩泽殿是紫鸢,姻缘殿是楚云,伏魔殿是潘济。”
“最重要的,就是收件官核对无误后,还需在咱们殿的回执玉册上落签回执。没有回执就相当于未送达,到时一顿推诿,能让你脱层皮!”
老冥接着补充道:“另外啊,五大殿之间路途遥远,气象变幻莫测,有时还会遇到结界异动或者灵兽冲撞,所以递送途中务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若遇突发状况,第一时间通过令牌传讯,并保护好手中案卷。”
灵微听得连连点头。
她忍不住问:“那要是路上真遇到什么意外,文书损坏了怎么办?”
老冥叹了口气,道:“那就只能原路返回,重新申请补办。补办流程更繁琐,先要写一份详细的损毁说明,附上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词,再报司刑殿备案,然后由天律部重新核验底稿,最后才能重新封缄递送。一来一回,少说也要耗去三五日光景,若是赶上急件,耽误了时辰,递送者还要领受责罚。”
灵微听得头皮发麻,没想到送个文书这么麻烦。她正想着,老冥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也别太紧张,头几趟我先带你走几遍,认认路、认认人。”
没过多久,灵微的令牌就制好送过来了。令牌通体玄色,正面刻着“递送”二字,背面是苍烬给她安排的化名“蒋梦”,边缘还嵌着一圈细密的防伪符文。
于是,灵微便正式开始了她的递送生涯。头三日,老冥带着她走遍了五大殿的路线,从司刑殿到天机殿要绕过三座浮岛,从恩泽殿到姻缘殿需穿过一片云海长廊,伏魔殿则藏在北天极的雷云之后,路途最是凶险。
灵微跟着老冥走了几趟,心说这活儿还真不好干,每天下来灵力基本都是透支状态,双腿也像灌了铅似的。
累就算了,最让她头疼的是找对路。仙界云阶月地,浩渺无极,上下左右都是空中,极少能找到参照物,五大殿之间的路径还变幻莫测,浮岛移动、云海变幻,稍不留神就会走岔。
老冥是个极有耐心的师父,每走一段路,便停下来指给她看:“瞧见那三颗连成弧线的星辰没?那是天机殿的方位标,顺着弧线往左偏移三寸,就能看到一座悬空的青石牌楼,过了牌楼再绕两片云涡,就到了天机殿的正门。”
灵微天生一路痴,这种移动地图对她来说超纲太多,根本记不住,只能另想办法。于是她找青姨要了几十颗储灵玉珠,在其中一一设置了感应阵法,在一定范围内,施放召唤术就可以定位预定位置。
在老冥带她认路的最后一天,将玉珠每隔一段距离,安装在沿途的大树、玉柱、屋檐之上,又找了张韧性极强的纸张,用灵力在上面刻出五大殿路线图,将几十棵玉珠和自己的波动都在图上定点记录,这样就有了一个可以显示变化的活地图。
老冥看到这张地图上呈现出浮动的粗略线条,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条件有限,只能将就了,”灵微无奈地说,“希望在这纸完蛋之前,能把路记住。”
老冥见她不知柴米油盐贵,痛心疾首,恨不得给她上一堂忆苦思甜课:“你知道你这一将就,烧掉你家神君多少钱,那些玉珠都是上等的,好几块上品灵石才能换来一颗!”
灵微没心没肺地说:“我这不也是给他干活吗,这钱也该他出吧……”完全不考虑苍烬此举纯属为逗她高兴,其实本身并无多少必要非得要她来。
老冥摇了摇头:“我算是明白了,神君就是惯着你。”心里补充道:果然智者不入爱河,还好我老冥一直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