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之际,年轻的苍烬力排众议、立下死状。他深知正面大举围剿只会让魔界趁虚而入,于是敲定险招,仅携三名心腹,轻装简从、隐匿行踪,悄然潜入魔界,直闯赤障宗总部,清叛徒、正刑律、肃纲纪。
灵微屏息凝神,听得目不转睛。她素知苍烬一身虎胆,却没想到他自年少时,便有这般魄力和孤勇。
青冥镇纸一敲:“呔!诸位可知,那赤障宗处于魔界天险屼极渊中,周边禁制重重,瘴气极重,内有明暗岗哨昼夜轮守,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身陷围杀,贸然闯入,绝难全身而退。但神君此行,不靠蛮力、全靠谋划。四人分工明晰、各司其职——”
一人专精破阵解印,沿途悄拆禁制迷障;一人擅长潜行隐匿,规避所有巡查眼线;一人精通追踪鉴气,精准锁定叛徒藏身密地。而苍烬亲自统筹全局、决断杀伐、当先开路。众人昼伏夜出,穿越毒瘴暗林,数次偶遇魔卫小队,皆以近身刺杀速战速决,不泄半点灵力波动,历经十余场隐秘险战,终于闯过层层禁制,潜入赤障宗核心腹地。
宗门内部杀机暗藏,遍地感应魔阵,分毫异动便会触发全域警报。四人敛息凝神、贴墙潜行,避过重重机关陷阱,最终在宗内最深的秘殿中,寻到了那两个叛仙的踪迹。彼时他们正与赤障宗高级执事密议,谋划借赤障宗暗线颠覆仙界稳定、扶植奸邪,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苍烬当机立断、骤然发难。四人雷霆突袭,打了在场人一个措手不及。苍烬身手凌厉,以一敌众。三名属下也是配合极好,第一时间破坏秘殿传讯通路,隐藏此间异动,并及时支援。秘殿之内魔气翻涌、金铁齐鸣,却始终被四人牢牢控场。短短半柱香,叛仙尽数伏诛,连赤障宗执事都身负重伤,连日来玷污天刑、祸乱三界的仙界内患,一朝肃清、尘埃落定。
青冥话锋一转:“诛奸只是治标,毁根方能绝患!”赤障宗敢收容叛仙、屡犯仙界,全靠其多年积累的丰厚家底。神君早有全盘部署,诛叛之后立刻奔赴赤障宗用于给门下弟子筑基淬炼的锻骨潭和收藏着大量高级魔器的兵藏库,四人拼上全部修为将其彻底炸毁。
数声沉响震彻魔渊,锻骨潭四分五裂,魔水横流;兵藏库炸裂崩塌,邪器尽数化为灰烬。赤障宗损失惨重,在往后的数千年里一蹶不振,再没有滋扰我仙界的能力。
神君毫不贪战,起爆瞬间便号令全员撤退。仅有近处少量魔卫闻声驰援,未成气候。四人阵型有序、进退章法森严,全程不慌不乱、配合默契,虽几遇险境,但最终逢凶化吉,满身风尘、安然归界。”
“诸位须知,司刑殿主今日的尊荣威仪,绝非天赐侥幸,皆是出生入死、以身践律换来的赫赫功绩!”
青冥轻抚长须,又讲起故事后续。这场惊天壮举,归来后反倒遭到当时身为天律部主事的元蘅星君当众埋怨。元蘅素来沉稳周全,最忌以身涉险,知晓全程后直言不讳——“司刑殿执掌仙界法度,你身系察奸重任,怎可私自深入魔渊绝地?此战虽成、全身而退,终究是赌上道途的险局!你若陨落,岂不让我殿自断一臂?”
“句句嗔责,皆是大局牵挂。彼时苍烬锐意破局、以险正律,元蘅守拙稳局、顾全要旨,二人性格行事迥异,却皆心怀三界、恪守正道,共同缔造了司刑殿的荣光!只可惜天妒英才,元蘅星君后来在一次任务中身陷魔界,壮烈牺牲。”
元蘅……灵微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终于想起,当初苍烬亲赴尧光山之险,就是为了给元蘅报仇,险些丢了性命。
“元蘅星君和花神,还有神君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灵微好奇问道。从当初尧光山的经历以及后续的见闻中,她猜到苍烬与芙裳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此刻谈到这里,八卦之魂燃起,也就问了出来。
“咳咳,”青冥仙君借喝水掩饰尴尬,环顾四周,见没人听见才凑到灵微耳边悄声说:“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早晚也会从别处得知。”
“那时花神还只是芙裳仙子,是咱们神君的远房表妹,从小一起长大,公认的一对璧人。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芙裳嫁给了元蘅星君。没过多久,元蘅星君就牺牲在前线,留下芙裳仙子和一个遗腹子。后来芙裳修行有成,成为现任花神,而咱们神君却一直未娶。”
他忽又神秘兮兮地说:“你来之前,花神常常到司刑殿做客;你来以后,其来访就常常被婉拒了。你明白这其中深意吗?”
明白什么?灵微一点也不明白,只是想到确实那天咬了那小屁孩之后,花神母女就再也没来过,便发出了恍然大悟的一声“哦”。
青冥见她通透,脸上登时漫出意味深长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