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司仪高声唱喏,演武场东侧尘风微卷,二十四名伏魔殿玄甲将士列成方正之阵,齐步踏入场中。人人身着黑色轻甲,护肩覆肘,腰间束着玄铁束带,掌中各持一杆丈二红缨玄铁枪,枪杆沉实,枪锋冷亮如寒星。
步伐落处声声齐整,甲叶轻撞发出细碎声响,不似司刑仙吏那般悄无声息,却自有千军万马压境的沉凝军威,未及开演,沙场悍然之气已铺散全场。
一声令下,二十四杆长枪同时抬起,枪尖齐平,直指前方,正式开演。
头一段是齐枪镇阵,二十四人动作分毫不差,尽是战阵最根基的拦、拿、扎、劈、扫、挑六式。拦枪时枪杆横移,带起呼呼风响;拿枪时腕骨沉转,枪锋抖出炫目枪花;扎枪时枪尖破空,直如利箭出弦,二十四道寒芒齐齐向前,竟似织成一面枪墙。劈枪势沉力猛,枪杆带着千钧之力自上而下;扫枪横掠而过,劲风卷得地面尘沙成线。整套枪法无半分花巧,招招皆是沙场破敌的实用路数,红缨翻飞如血浪,枪锋映日生寒,远远望去如一片枪林挺立,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台下观众看得热血翻涌,齐齐暴喝一声“好”,声浪震得旌旗微颤。
待基础枪法定力演毕,阵型骤变,是为变阵破敌。二十四人分作两队,前队十人踏作锋矢之形,枪尖尽数向前,一招锋矢破阵枪,步步推进,枪尖连点,模拟冲阵破防之势,枪势凌厉如尖刀出鞘,仿佛要将当面敌阵生生撕裂;后队十四人散开作雁行之状,左右两翼枪法错落,或拦或扎,兼顾攻守,恰似战场两翼包抄、截杀逃敌。阵型变幻间脚步丝毫不乱,长枪或指前、或侧拦、或上挑,攻守转换行云流水。
紧接着八名精锐越众而出,两两成对,展开枪术对拆,双枪相交,金铁脆响连绵不绝。一方使中平扎枪直取中路,对方便以拦枪破锋斜卸枪势;一方旋枪使出缠枪夺势,欲锁对方枪杆,对方便撤步变招,反手一记回马枪直逼后心,枪尖擦着肩甲掠过,险之又险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四对身影在场中腾挪辗转,枪影翻飞,时而快如疾风,时而沉如岳峙,既有战阵枪法的刚猛,又有单兵武技的灵动,招招奔着制敌要害而去,却又点到即止,尽显伏魔殿将士单兵搏杀的硬实力。
灵微看得目眩神迷,终于明白为什么令辉坚持让自己前来。这的确是武学的盛宴,这些伏魔殿精英真正做到了人枪合一,随心收发,隔着好远都能感受到那股透骨的击杀能力。
灵微这般想着,只听一声金钲清响,全场招式骤然同停。八人退归阵中,阵型瞬间复原,二十四杆长枪齐齐顿地,“咚”的一声闷响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颤。
将士们收枪立姿,甲叶归位,全场寂然,方才漫天枪影、遍地风声仿佛只是错觉,唯有空气中残留的凛冽战意,久久未曾散去。
全场齐声欢呼,感谢伏魔殿带来的精彩表演。接下来是司刑殿的表演了,连白悠都屏住了呼吸。
司仪星君报幕之后,二十四名仙差齐步入场,步伐齐整、落地无声,左右分列成阵。
听白悠介绍,左列为缉捕手,专司“缉、擒、锁、捕”,右列为堂刀手,主职“斩、断、诛、绝”。
“这是表演,实际执勤中,随时需要变换角色。”白悠如是说。
只见左列十二人窄袖玄衣,腰悬银索,掌中镔铁戒尺沉敛无光;右列十二人玄甲护肩,腰背长刀出鞘半寸,刀光冷冽如霜,周身凝着肃杀之气。
为首掌旗者一声低喝,两队同时抬兵行礼,戒尺齐眉、长刀指地,一收一放间,天律威仪扑面而来,无半分冗余声势,却自带“善恶有别、法度昭然”的压迫感。
缉捕队先行出列展演,十二人分作六组,先演单人戒尺技法——劈、砸、点、封、压、截,招招落点精准,全打在灵脉、关节、麻筋要害,力道收放毫厘不差,既能封灵制敌,又不伤及性命,正是寻常缉捕的看家本事。
随后双人对练,一人扮逃窜罪仙,一人持尺配索:银索凌空挽出银弧,或缠腕锁肩,或绊足封腿,配合戒尺点脉卸力,从截停、近身到缚牢一气呵成;再演三人合围,银索交织成网,戒尺封死退路,任“逃犯”左冲右突,终被牢牢锁拿在地。
银索翻飞如练,戒尺点影如星。
不愧是狐狸座下精英,十分训练有素,灵微心里佩服得很。
缉捕队展演完便收势退开,堂刀手上前一步,十二柄长刀同时出鞘,清越刀鸣响彻演武场。
不同于战阵刀法的大开大合、劈砍横扫,司刑殿的刀是“刑刀”,走的是精准、果决、一击毙命的路子——立刀正法直劈天灵,刀势沉稳无匹;横刀断恶平削脖颈,刃风快得只剩残影;斜刀斩戾斜削肩臂,落点分毫不差;压刀封灵、刀背封脉,刀刃向前,可瞬间切换生擒与正法。
十二人同步演武,刀光整齐划一,每一招都直奔致命要害,却又辨识度极高。
这是执掌天条的“诛恶之刀”,而非沙场屠戮的“破阵之枪”。
冷冽刀光连成一片玄色光海,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尽显“恶徒遇此,有死无生”的执法威严。
灵微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伏魔殿长枪是军阵之威,主打“对外御敌、开阵破防”,刚猛雄浑;司刑殿尺刀合操是刑律之厉,主打“对内执法、擒杀并举”,精准冷冽。两殿一个对外御敌,一个对内肃纪,皆实力不凡且各有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