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吧。”白悠大吼一声,然后拉着灵微走了。
“你别见怪,他们没有恶意。”白悠无奈地说,“我刚见你的时候也这样,主要是你长得太好看、太可爱了。”
额……“难道你们仙界的人从来没有见过猫吗?”灵微觉得超出认知。
“很少,尤其没见过成仙的。这边来。”白悠带着灵微左转右转,穿过了好几个回廊。
她担忧地问:“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怕殿主罚你吗?”白悠是知道灵微意外撞见百宸这件事的,以为灵微这次又是偷偷跑出来的。
灵微解释说:“是苍烬让我出来的,他说以后白天我都可以在司刑殿内自由活动。”
“怎么可能?”白悠不信,之前殿主有多生气,她是知道的,把青姨都训成那样了,也不让她再去找灵微了。她提醒道:“你在外面不要喊殿主尊名,这是不敬的。”
“是真的,没有他的许可,我怎么跑得出来?”灵微解释道。
白悠松了一口气:“你和殿主和好啦?那成,你就去我那儿待一会儿吧。喏,到了。”
灵微抬头看见一块匾额挂在门檐上,上面写着“民事科”。
“民事科是干什么的?”
“就是专门处理一些不够刑事立案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丢猫丢狗、邻里纠纷、口角斗殴、欠债不还。”白悠笑笑,尴尬道:“我不是连着出好几个任务出错了吗?霜姐——就是察奸司的主事秦霜星君,觉得我不再适合执行高难度的任务,就把我从刑事部门调到民事部门。这里的差事琐碎,不过也挺有意思的。”
白悠带着灵微走进了民事科大厅。这里大约有十几个东暖阁那么大,靠墙摆着一溜长椅,长椅上坐了三五个人——一个老仙翁抱着一个布包,闭目养神;一个年轻女仙红着眼眶,手里攥着一方手帕;一个肥头大耳的散仙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嚼得很响。靠里是一张张长案,十余位仙差坐在后面办公,有的细听报案人的倾诉,有的在纸上圈圈画画。
白悠走到一位老仙吏跟前,从他手里接过一沓卷宗,翻了两页,抬头对灵微说:“你随便坐。等我处理完这个案子,带你逛逛。”
灵微找了个地方老老实实地坐下,看着白悠处理公务。
白悠翻看第一份卷宗:“李三娘告王铁柱,说是王铁柱家的阵法把她家的灵鸡熏得不下蛋了——”
老仙吏头也不抬,指了指旁边一摞更厚的卷宗:“那个结案了。王铁柱赔了二十颗灵蛋。”
白悠翻到第二份:“方芙仙子告隔壁夏晖仙君,说她家的仙桃树伸到夏晖院子里了,夏晖想摘桃子,方芙不让——”
老仙吏:“结案了。夏晖可摘,只需按市价购买。”
白悠翻到第三份,“这个呢?”老仙吏朝长椅那边努了努嘴:“刚来的。”
白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长椅上坐着两个仙子,一个穿碧色罗裙、身材苗条的仙子,另一个皮肤白皙、身形圆软。
两人之间隔了整整三个空位,谁也不看谁。
白悠招呼她俩过来,端起石桌上的灵茶,语气平和:“何事争执?慢慢道来。”
碧色罗裙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带气:“仙官明断!我是荷仙,她是藕仙,我俩同源共生,同生于云梦泽一处千年灵塘,今年夏至莲根分株,地底又生出一截千年玉藕。这藕扎根我的莲座之下,理所应当归我所有!可他仗着根茎粗壮,连夜霸占藕身,死活不肯归还!”
话音未落,藕仙当即急得跺脚,白白胖胖的身子一晃:“胡说八道!这玉藕长在我的主根之上,养分全靠我地底根茎输送,她不过是头顶开花沾了灵气,凭什么坐享其成?再说了!往年结莲蓬,莲子全被她收走,我分毫未取,如今一截玉藕,还要与我争抢,未免太过霸道!”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得面红耳赤,一口一个法理,吵得大厅回声嗡嗡。
灵微立在一侧静静旁观,原本有些紧张的心绪都被这桩啼笑皆非的纠纷冲淡几分,垂眸敛住笑意。
白悠指尖轻点石案,调出二人同源根茎的旧年契录,条理清晰,慢条斯理宣判:
“其一,你二人根茎缠连,本是同根,不分彼此,往年莲蓬归荷仙,乃是花叶承露之功,合乎物性天理;其二,千年玉藕结于主根,吸纳地底泉脉灵气,确为藕精本源催生,该归藕仙。”
她顿了顿,给了个裁断:“本官裁判,你二人需立下界契,花叶归荷、块茎归藕,各安其所,不许再因物产滋生嫌隙,可否服气?”
藕仙大赞公道,“服气服气!多谢仙官明断!”荷仙还有不服,看了看白悠严肃的神情,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哼”了一声走了。这桩案子就算办结了。
白悠喝了一口茶,冲灵微笑笑,“你看,每天都是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