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人。”苍烬斩钉截铁地说。
“我不是你的猫吗?”灵微觉得自己太聪明了。
“都一样。”对面人在她的注视中勾起嘴角,说罢对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你这样很好,以后需要什么就跟青姨说。”
灵微心中泛起千百种恶作剧的念头:“什么都可以?”
“嗯。”苍烬没当回事,又交代了几句,便回殿处理公务了。
后来苍烬再也没来过,白悠倒是隔天来一次。这会儿又陪灵微聊天,分享她汇总来的最新八卦。
听白悠说,神君最近焦头烂额。先是伏魔殿几个仙将在仙魔边界巡检时莫名失踪,伏魔殿调查一番未果,便把难题推到司刑殿来了;后来北海水君指控东海水君派人潜入自家领地,偷了不少宝贝,东海水君反告北海水君故意污染东海海域。
“而且我猜神君最近心情很差。”白悠信誓旦旦。
“他心情什么时候好过?”灵微靠在茶座上,喝着青丘送来的月华凝露,吐槽道,“他每天都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啊。”
“我说真的。”白悠凑过来神秘地说,“这事还跟你有关系。”
“哦?”灵微来了兴趣。
“前不久祢衡星君携重礼拜见神君,没多久就被神君赶了出去。你猜怎么着?”她压低声音:“你在新仙见面会上的表现被很多人记住了,同科有擅丹青者,绘出了你的画像,不知怎么就到祢衡星君手里了,惊为天人。”
“后来有人就论证出你是四海八荒唯一一支成仙的猫,祢衡星君爱猫成痴,那老毛病就犯了,竟然想从神君那里把你买下来。被赶出去以后,还三番两次求见,把神君搅得烦不胜烦。”
“更离奇的是,你每天掉的毛不知怎么就流到了暗市,作为珍稀材料出售,炒到一根十块上品仙石!神君知道后勃然大怒,亲自展开调查,没多久就查出来是殿里芜菁仙侍私自收集,拿到暗市出售的。芜菁被抓起来送进了刑戮堂,大概率会从重处罚。”
信息量太大,灵微听得一愣一愣的,先是迷惑不解,随后喜不自胜:“没想到我一身都是宝,将来我若独立门户,看来是不会饿死的了!”
“一身都是宝说的不是猪吗?”白悠险些笑晕过去:“独立门户?你是别想了,神君不会放你走的。再说了,以你的形貌,若无强者庇护,只怕刚出门就被抢走了。”
“切,”灵微从来不认为自己与强者距离很远。她站起来伸伸懒腰,振奋道:“我要出去锻炼身体了,你要一起吗?”
这些天跟白悠熟了以后,灵微就不时向她倾诉自己被囚之苦。白悠深感同情,觉得换谁天天被关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也会受不了的。便鼓起勇气去正殿求见苍烬,没想到苍烬还真见了她,一上来就问灵微怎么了。
白悠立于九重玉阶之下,头也不敢抬,只是哆哆嗦嗦地陈明了灵微心中郁结,并提出增加户外活动或有助于身心健康。
“殿主目光落在我身上,冷得就像北域刮来的罡风,还好他老人家还是心疼你。”白悠如是说。从那以后,灵微便获允于每日巳时和申时在司刑殿后花园放风一个时辰,当然是在青姨的陪同下。
灵微对最后一句话略有微词,但是还是十分感动,大赞白悠够意思,从此奉为座上宾。
面对灵微的邀约,白悠摇了摇头,说自己还有公务要处理,帮忙喊来青姨就走了。谁知青姨手头也有点事,把灵微送了过去,想着司刑殿禁制森严,左右灵微也跑不到哪里去,嘱咐她不要动用仙力以后,便离开了。
司刑殿常年与不祥之事打交道,仙差们便有强烈的疗愈、净化、冥想之需,后花园便为此而设,乃司刑殿整座庄园中唯一温柔留白。
苍烬入主司刑殿后,亲自主持了后花园的扩容和翻修,将后花园向西扩建,与专事仙界记功封赏的赏善阁融为一体,使赏善阁的善德道韵中和刑殿杀业,定名为“净苑”。
净苑之中不设寒木,代之以低矮篱笆,所有植被皆为安神、净戾、柔魂、清心品类。苑中引一线清浅溪流穿庭而过,据青姨说,是苍烬专门拜访蓬莱仙岛,引来岛上灵泉。泉水灵气四溢,清神驱煞效果极好。
灵微现出真身在苑中疯跑一阵,便开始研究苑中阵法。她发现这无尘溪上的结界十分特别,似乎有使泉水气化之效,而且气化的泉水中似有生命灵性。她化作人形,伸手舀水,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清凉温润的草木精华顺着指尖涌入四肢百骸,灵台清明,心绪安宁。
溪底铺着细碎的月光石,在月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银辉,与溪水中飘荡的灵泉雾气交织成一片梦幻光晕。
“这月光石的布设似乎是聚灵阵,”灵微蹲在溪边,喃喃自语,“可是寻常聚灵阵是以北斗七星为阵眼,这里却以九宫为基,是何道理?”
灵微看着多出来的两宫,忽而看见溪边种植的素心兰、月眠草和忘忧苔,发现它们栽种的位置颇有讲究,恰恰处在两宫的延伸处,恍然大悟:“没想到草木花卉也可以入阵,此阵将天地灵气与草木精华相融,形成生生不息的净化循环。何人想来?”
“呵呵,”一声极具磁性的浅笑从前方传来,“这位仙子好生聪慧,竟能看破此阵玄机。”
灵微吃了一惊,抬头一望,一位白衣仙人不知何时立于对岸,正含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