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白悠连连摆手,“神君看着严厉,对我们下属还是很好的。他老人家气归气,但还是允了我所求,让我来照顾你。”
“所以我到底是怎么了,我们不是打退了那个邪灵吗?”灵微突然想起这茬。
“是你不是我啦,我可没有你的本事——”白悠脸红了,继续说道:“净灭之光是神力,你使用的防御术‘仙河之镜’把它反射回去,等于直接和神力相抗,大概相当于凡人肉身接天雷。”
灵微沉默了一瞬,神识探入自己的经脉,感觉隐隐有一股热流在流转。
“神君替你抚平了经脉的损伤,还请药王来给你诊治。”白悠说,“我从未见过他那样凝重……”
哦,还算体面人,知道她是为他的事受的伤。
“你没有受伤吧?”她看向白悠。
白悠微微颔首:“灵力透支,不算严重。歇两天就好。”
“那你不好好休息,来照顾我干什么?”灵微问。
白悠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你知道吗,”她忽然说,声音突然低了很多,“你挡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以为我们都要死了。”
“一瞬间我想,好歹再壮烈一点才能进赏善阁啊,然后你就站在了我面前。”
“你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你的表情。但我看到你的手也在发抖。”她的声音微微一顿,“可你没有退,还冲我笑了一下……”
灵微想起来那一刻了。她挡在白悠身前,邪灵扑来的瞬间,她不知道自己的仙河之镜能不能奏效,但她想,至少要让白悠有机会跑。
所以她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说“快走”,但强行使出陌生术法让她无力开口,脸颊僵硬地抽了一下,被误解成笑了。
灵微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小事一桩,其实呢,我就喜欢玩些刺激的。”
白悠忍不住笑起来,“你还真是厉害,‘仙河之镜’这种中级防御术,我可没把握使出来。”
忽而丧气地垂下头:“我就惨了,接连几次出任务不利,上次是在下界走位失误,结果那个堕仙自爆了,神君为了保护我和另一位同僚,神甲都炸碎了。估计我得调任后勤岗位,以后再也不能出任务了。”
灵微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安慰她,“当后勤也挺好的,至少没那么危险。”
“我不怕危险,只怕不能给我爹争光。”她解释道,“我是烈属,我爹是在司刑殿的任务中牺牲了,神君向来体恤烈属,便允我进了殿中。”
“这样啊……”灵微没想到狐狸那样刻板的人,还能干出这么有人情味的举动。
“其实以我的仙力水平,赖在司刑殿实在是太勉强了,”白悠难过地说,“所以某种程度上讲,咱俩是同一种身份。”
“哎哎哎?”这话灵微就不爱听了,“咱俩怎么就是同一种身份了?”切掉我一半脑子,也干不出你那些操作啊!
白悠瞪大了眼睛:“你是宠物,我是关系户,可不就是一种身份?”
这……灵微哑口无言,不知从何处辩驳,忽然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的新衣服,惊恐地问:“这……这是什么?”
乍一瞧只是一件普通的白色衣衫,触手细腻顺滑,微凉却不侵骨,穿在身上轻飘飘一片,垂落时又自带柔和的沉坠感。
拽过广袖一看,才发觉整件衣身暗藏乾坤,极细的冷银丝线平织入绡,通体满绣缠枝如意海棠。
银线细若毫发,完全贴合布面,暗光之下尽数隐于白料之中,随光线偏转,衣身折射出层层变幻的柔光。
“这是青娥仙姑去奉神君之命去天衣局给你挑的,不止这一件,”她指了指墙角,灵微这才发现多了个小箱子,“都在里面。”
原来青姨名字叫做青娥。
这下更像宠物了,灵微觉得辩无可辩,一时觉得气闷不已。
“神君平时会撸你吗?”白悠好奇地问,“神君英明神武、正直端方,我们都很好奇,他老人家撸猫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并不会,他没有你们那么变态,谢谢!”灵微咬牙切齿地说,何况他哪里英明神武、正直端方了?!
“行了行了,逗你的,我知道你是飞升成仙的正经仙人,而且神君明显没把你当宠物待。”
“天天关在屋里,还说没当宠物待?”灵微忍住骂人的冲动。
白悠笑道:“紫微宫祢衡星君是出了名的爱猫,他养猫都是拴绳的,我们经常能看到他在玉京坊同时遛好几只猫。”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仙界的人都不太正常。狐狸是首屈一指的不正常,手下人也不正常,那个祢衡星君更是脑子有毛病,有大病!灵微在心里骂道。
白悠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给灵微介绍起仙界的奇人轶事、风景名胜,灵微听得入神,时不时插两句话,渐渐开心起来。
苍烬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年轻女孩笑语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