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烬和灵微吵架的事,青姨并不知情。当天晚上,她受自家君上召见,回了青丘。
穿越月华迷雾和万壑灵溪,经仙侍层层通报,觐见青丘女君清湄。
清湄一如既往地冷艳孤傲,斜倚在正殿玉座上的华丽靠枕上,神情淡淡地问道:“听说他最近闹出不小动静,搅得天庭人尽皆知?”
青姨见惯了清湄这副尊容,柔和笑道:“确有一些议论,人尽皆知倒也不至于。”
清湄皱眉道:“怎么好好地把入了籍的仙人抓来当宠物,行事还是这样张狂无度。”
“听说是在下界执行公务的时候结的缘,少君被魔界余孽袭击受了重伤,为灵微姑娘所救,后来不知怎么,灵微姑娘突然飞升,少君赶回天界时,已然被天机殿选中……”
清湄冷哼一声:“既是被天机殿选中,便是登籍授职的天庭仙差,岂容他这般私藏?回头若那仙子申诉,他岂能全身而退?”她微叹一口气:“他是半分也听不进我的,整日为那天庭出生入死,干些得罪人的事,多少人盯着他,还不谨言慎行!”
“何况,他是中了什么迷魂汤,以前他对这类灵宠玩物从来不屑一顾。”
青姨却是微微一笑:“属下瞅着,少君对这姑娘着实不太一般,绝对不是当玩物在宠着。”
“哦?”清湄长眉一挑,神情和苍烬如出一辙。
青姨见状不由得笑道:“寻常灵宠何至于亲赴天机殿抓人,派个人交涉不就行了?更何况那位姑娘入住无情殿东暖阁之后,少君每日探望数次,偶尔忙于公务,也会将属下招了去,问姑娘今日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后来了解姑娘修行不得要旨,还亲自上门教导。”她突然压低声音,“前个花神殿下又带着小殿下前往无情殿,不知怎么,把灵微姑娘的脸给划伤了,气得少君当即把人赶了出去。”
清湄一听这话,嘲讽一笑:“我就见不得那假惺惺的做派,整日里想着诓骗我儿子。”话锋一转道:“这位姑娘怎么样?”
青姨笑着说:“模样自是极好的,说句僭越的话,就是赶君上也不输。更难得的是纯真俏皮、聪明灵秀,比各族的贵女多了一份一任自然的秉性,怪道少君喜欢。”
清湄问:“可堪我青丘帝后之职?”
青姨揶揄道:“君上这就相看起来了?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咱们少君您还不知?面冷心热,不善言辞,明明是一番好意,非把人弄得恼了,便是属下有时候也着急。”
她又补充道:“灵微姑娘年纪尚轻,少君应该还未挑明。”
清湄来了兴趣:“这事本君倒可以助他们一臂之力。”
“可别!”青姨失声道,“君上忘了当年花神殿下的事?少君最恼被人设计,若是因此母子离心就不好了。反正有情人终成眷属,君上就放一百个心吧。”
清湄撇撇嘴,放弃了这个念想,继而把青姨招到近前,面授了一些机宜,才放她离去。
青姨是回到东暖阁看到那碗被打碎的茶盅才知道,小两口又闹别扭了。可是怎么问灵微,她也不吭声,急得她直喊“两个小冤家”!
第二天一早,苍烬将她请过去,说自己要出一趟远门,让青姨一定看好东暖阁,不让任何人进,也不让任何人出。
“她花招很多,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相信她。”苍烬恶狠狠地说。
青姨无奈,却也不知从何劝起。
反观灵微却在苍烬走了以后轻松多了,不用死记硬背那些迂腐刻板的天条,还能在吃吃喝喝的同时,修炼自己喜欢的术法。除了被局限于一方小天地,倒也称得上悠闲自在。
唉,果然人过久了苦日子,喝口水都会觉得甜。灵微惆怅地想。
苍烬一走就是好几天,刚开始的惬意过后,没有他斗智斗勇,灵微一时也觉得无聊。
这会她半倚在茶座上,心不在焉地翻着《中级仙术大全》,翻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把书合上扔到一边。
突然心窝一抽,一股细细密密的钝痛从心口漫了出来,不算严重,但让人无法忽视。
没感觉自己哪里不对啊,灵微检视了一下自身,丹道逆生阵运转良好。自从获得了苍烬的心头血,丹道逆生阵很好地行使了自己的职能,将她体内的仙魔二气调和得井然有序。许是因为身处仙界,此时周身魔气被都收束在阵法一角,澎湃的仙气得以滋生,涌动在四肢百骸。
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那么,就是苍烬出事了。她想起来宠契刚刚签订的时候,他们有过短暂的心灵相通,那异样的感觉如出一辙,只是此刻多了一些细微的疼痛。
灵微顿时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管,还是不管,这真是一个问题。
想到苍烬的霸道蛮横、刚愎自用、凶狠狡诈、恬不知耻,她狠下心安慰自己:疼在他身,关我什么事?他不是说自己不会死吗,随他去好了!水激石则鸣,人疼志则宏!
她拿起那本《中级仙术大全》,强迫自己看进去。可是眼睛牢牢钉在文字上,心里却浮现出他浑身是血的景象。
反复几次,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