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男子和女子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男子恭敬问道:“神君此刻可要回殿?”
苍烬没有回答,神念扫过群峦叠嶂,发现自己竟找不到灵微的一丝气息,眉头紧锁。忽然心中一动,想到她拿自己的心头血必有用处,于是顺着那一缕血息追索周遭,终于收获了一千里外的微弱感应。
他神色一振,对那二人沉声道:“此地不简单,你二人在此仔细探查,将一周来的异常波动尽数记录,不得遗漏。”
二人躬身应诺,再抬头时,苍烬已然不见。
千里之遥,对他来说不过瞬息。
他登上荒山,很快就找到了灵微修炼时潜藏的枯草堆,意外地发现一缕极淡的仙灵之气。
竟然飞升了!他心下诧异,蓦地一笑。
如此,更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白玉阶很长,长得望不到头。云雾在脚下翻涌,似乎随时要将人吞没。
灵微赤足在玉阶上走着,流云拂过她的脚踝,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飞升最后的雷劫余威尚未散尽,她整个人处于恍惚的状态。
前尘往事仿佛离她很远,爹娘的音容笑貌、一起玩耍的伙伴、成长的苦恼皆化作指尖流沙,随风而逝。
唯有那心口处的灼热感,如烙印般清晰。
原来这就是飞升,她默默想着,也没什么意思。
终于走到了头,她看见一座白玉砌就的巍峨城门。是南天门吗?看不清楚里面的情景。她这样想着,跨了进去。
像是穿越了一层水波,眼前的景象倏然变换。
没有想象中的仙乐飘飘、瑞气千条,而是乌泱泱的一群人。
一个白衣男子正在高谈阔论:“咱们现在只是成了仙,尚未位列仙班,要想真正有大造化,可得在一会儿的新仙见面会上好好表现才行!”
灵微顿住脚步,听见有人适时问道:“新仙见面会是什么?”
白衣男子似乎分享欲极强,对有人配合接话十分愉悦:“你等有所不知,以前仙界管理松散,下界飞升的仙没人管没人问,有下界的修行者——还有些魔界中人——强行偷渡上来,也没人发现。后来出了几桩大事。有偷渡上来的魔修,在仙界潜伏了数百年,窃取功法、暗杀仙官,出了大案子。从那以后,司刑殿主力推改革,对飞升的小仙开始分批次登记接引。”
司刑殿主?灵微觉得这四个字有些耳熟。有人顺着她的心意问了出来:“这是何人?”
“这你都不知道?司刑殿主掌天规天条,司三界刑法,执天道公允,那是上神之尊。除了司刑殿主,仙界还有四殿,分别是天机殿、伏魔殿、恩泽殿和姻缘殿,各司其职,维系着仙界及下界的平衡。新仙见面会上,五大殿主会借机挑选好苗子,带入殿内好好培养。”
有人窃窃私语,眼中满是艳羡与敬畏。也有人不屑一顾,灵微身边一个女孩撇了撇嘴:“修仙所求者,逍遥而已。若日日营营于公廨之间,与凡尘俗子何异?”
灵微闻言,心中微动。
那白衣男子耳朵尖,听见了,轻蔑道:“道途漫漫,其艰若此。修仙一途,非灵石无以聚气,非法宝无以渡劫,非机缘无以破局。凡人只道清心寡欲便可登仙,殊不知资粮不足,纵有通天之志,亦不过是空谈。”
已有活泛的仙人上前攀谈:“道友所言真令我等受益匪浅,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那人傲然抬首:“在下清舟。”
“道友想必是对五殿擢选胸有成竹了。”
“那是自然,你道我如何知道这些?我姑姑乃是恩泽殿教化堂萍渡元君,她老人家早已为我打点妥当。”
又有仙人诚恳发问:“清舟仙君想必是要去恩泽殿的了?”
清舟如数家珍道:“若论清贵无极,天机殿掌天命、定数,自是首选;姻缘殿掌红尘、缘法,次之;恩泽殿掌生机、治愈,居第三;伏魔殿与司刑殿,乃是最末之选。以我这点资质,能入恩泽殿已是万幸。”他倒是很谦虚。
“却是为何,伏魔、司刑二殿差在何处?”
“非也!这二殿实是权重太高。伏魔殿掌兵戈征伐,安能差了?只是日日操练委实辛苦,好在近几万年司战事缓,还能从容一点。司刑殿就不一样了,掌管刑狱、赏罚,常年无休,日日与怨灵、邪祟打交道,易生心魔也就罢了,一个不慎便折在任务中,唯有志者方可居之。”清舟摇了摇头。
旁边的仙人大约没什么志,一听这话慌忙去找接引仙官,在一个册子上改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