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山上，闷闷不乐的瞿如没有听从林瑄的命令回望月阁，转道去了田明璋的碧溪阁。

瞿如还未进门就听见一个老者喋喋不休的唠叨声，他悄然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往里看。

只见一位年过古稀、一身白衣的老者正对着跪坐对面的田明璋训导。

这就是传说中的四长老，啧，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明璋啊，这炼丹讲究……”四长老闭目捻须，面貌和缓，飘飘然好似世外高人。

“讲究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田明璋接话。

“丹药要想炼得成功必须……”

“必须配合古籍秘方多加尝试，细心调整。”田明璋掏了掏耳朵，脱口而出。

四长老瞬间急得吹胡子瞪眼，“嘿，你这臭小子，怎么老打断我说话！”

田明璋无奈，“师父，从我八岁拜入师门，这些话您没说过一万遍也有一千遍了，我闭着耳朵都能背下来了，您还是来点儿新鲜的吧。”

“你是师父我是师父？要不要你坐堂上来？”

“那敢情好呀，老何。”田明璋嬉皮笑脸，没个正形，“这么多年我早就想试试当长老了，乾清门上下数您最高风亮节、礼贤下士。”

四长老气得满脸通红，低着头左右摸索。

“老何，你找什么呢？”田明璋凑上前去，“让为师帮你找找。”

“我打死你个不尊师重道的臭小子！”

只见四长老抓起拐棍，一跃而起，当即使出了十几年前游历江湖学会的打狗棍法，世外仙人秒变市井小民。

田明璋的反应也不是盖的，被打得抱头鼠窜，愣是没挨上一棍子。

他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啦，救命啊，何长老要谋杀亲徒弟了！”

“臭小子，给我站住，老夫这是清理门户。”

窗外偷窥的瞿如乐了，没想到这对师徒真是一对活宝。

……

何长老到底是个年过古稀的老头儿，体力哪里比得上年轻人。他追着田明璋跑了几圈就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到地上。

田明璋立马收起笑容，上前替何长老把脉，“师父，这几日我看您面色偏红，双目干涩，又听照顾的小厮说您晚间夜不能寐，心烦多梦。”

“我推测您应该是肝火上炎，忧思过度，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法子让您泄火气，得罪了。”

“现在脉象缓和了许多，我再开两副药，您按时服用，调理一阵就好了。”

何长老一怔，随即一巴掌拍在田明璋后脑勺，笑骂，“臭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快扶为师起来。”

田明璋摸了摸脑袋，嘟囔着，“还不是您心里有事，又不肯告诉我，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何长老起身后叹了口气，一脸忧愁，“明璋，有些事不是为师不肯告诉你，实在是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痛苦。”

“那您就宁可一个人扛着，也不告诉我？”

田明璋急切道：“师父，我已经过了及冠之年，是个真正的男人了，很多事您可以告诉我，让我替您分担。”

何长老欣慰地看着田明璋，眼底隐约浮起一层薄雾，八岁小男孩稚嫩的脸和眼前这个成熟青年的脸逐渐重合。

“明璋，你是真的长大了。”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何长老严肃道：“乾清门怕是要变天了。”

“什么！？”

乾元山北峰，鹤来亭。

鹤来亭修建在北峰峰顶，这里乱石遍布，疏于修缮，平时很少有人踏足。

林瑄走进亭中，对早就等候在那里的人恭敬地施了一礼：“师父。”

男人转过身，和颜悦色道：“阿瑄，你回乾元山怎么连我都不通知一声？你不见其他人也就算了，连师父也不来拜见？”

此人正是当朝天师，乾元山三长老——聂清远。

“上次受伤之后，我迷上了炼丹。可惜炼丹药时遇到了一点麻烦，所以想着回乾清门藏书阁寻两本古籍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办法。”林瑄面不改色，把早就想好的说辞告诉聂清远。

“我还以为师父你仍在江陵，怎么突然回乾清门了。”林瑄怕聂清远追问，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阿瑄，你自小拜我为师，是我的关门弟子，更是我的得意门生，有些话师父也就直说了。”

林瑄困惑之际，聂清远一脸严肃地说道：“我希望你参加今年的比武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