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瑄没有正面回应,反而问道:“关于沧州城一案,我有一事不明。聂彪暗中设计韩城,我相信李大人比我更早看出来,为什么不提醒韩城。”
李尔笑了笑,坦诚道:“看来不光公主殿下,恐怕所有人都觉得我和韩城是一派的。”
“不过,不论是我还是聂彪,表面上哪个不是对韩城恭恭敬敬。只因为我早年受了韩城的提拔,韩城看起来多偏向我一些,大家就默认我是韩城的党羽。”
“实际上,提拔我、偏向我都只不过是韩城用来制衡聂彪的手段罢了。”
“聂彪和韩城不睦已久,我本来无意争夺什么官职,只想专心捉妖破案。奈何他们为了争权夺利做得太过,我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斡旋,实在身心俱疲,最后只好顺水推舟了。”
“怪不得。”这下案件中李尔的一言一行都能解释得通了。
“如此,还要多谢公主殿下把我派往青州了。”李尔恭敬地向林瑄施了一礼。
“李大人的能力,此次沧州一案我已经领教过了,如果因为韩城、聂彪牵连就此断送,未免太可惜了。”
“我还要急着赶路回乾元山,就不多言了,李大人,咱们就此别过。”
李尔朗声道:“山高路远,预祝公主殿下一路顺风,尽快抵达乾元山。”
林瑄点点头转身打算离开,李尔却叫住了她,上前两步靠近林瑄身边,压低嗓子说道:“公主殿下,有的人看似忠诚顺从,实际上暗地里也是各怀心思。人心如此,妖兽亦然。”
林瑄顿了一下,笑了笑,“多谢李大人提醒,有的事我自有分寸。”
林瑄、李尔分别后,和瞿如纵马疾驰行走在官道上。
好不容易有了单独和林瑄待在一起的机会,瞿如莫名有些兴奋。
这一路上都是瞿如在叽叽喳喳的说话,林瑄罕见地有些沉默。
瞿如察觉到了这一点,“你怎么了?李尔那小子和你说什么啦?”
林瑄看了瞿如一眼,淡淡地说道:“没什么,他只是来谢我帮了他的忙。”
“那你干嘛一直不说话。”
林瑄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你再这么磨蹭下去,恐怕天黑之前到不了最近的镇子了,到时候恐怕只能露宿荒郊野岭。”
瞿如讪讪地摸摸鼻子,想反驳两句,但看看天色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乾元山地处建州,距离沧州颇有一段距离,三个人快马加鞭也要将近二十天才能到达。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林瞿二人终于赶到了建州境内。
恰好突然遇上天降大雨,两个人没办法只好到最近的一处驿站稍事休息。
这个驿站地处郊野,看起来相当破旧简陋。
林瑄、瞿如都不是缺钱的主,要是换做平时,肯定会选择一个条件比较好的客栈投宿。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
瞿如冒着大雨上前敲门,“有人吗?快来开门,我们要投宿。”
林瑄牵着马匹躲在驿站门口的茅草棚下避雨,急切的雨水砸下来,原本平坦的路面变得一片泥泞。
大雨之中水雾氤氲,无论是驿站还是周围的山石树木都被浸润在迷蒙的烟雾里,让人看不真切。
瞿如歇了口气,回头就看见林瑄若有所思地望着驿站大门,“你怎么了?”
林瑄蹙着眉毛,表情看起来有些苦恼,“奇怪的很,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驿站,我之前从这里路过的时候明明没有啊。”
瞿如宽慰道:“这个驿站又小又破,位置又这么偏僻,或许你之前没注意吧。”
“可能是吧。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停,幸好这里有个驿站,要是没有这个驿站,我们估计只能在附近找个山洞凑合一夜了。”
瞿如又拍了好久的门,终于从里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木制的大门打开一条缝隙,一个面色苍白、眼球突出,眼下乌青,一脸病容的男人露出半张脸。
他一开口,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沙哑,“你们要住店吗?”
“对,我们要住店。”
“我这家驿站客房比较少,刚刚已经有人进来住满了,你们两个人恐怕住不下。”
瓢泼的大雨持续往下落,羽妖本就不喜水,瞿如几乎全身都被雨水淋湿了,所以有些不耐烦,“房间不够还开什么驿站,你这儿除了客房还有别的房间没有?”
男人面对瞿如的烦躁,尴尬地解释道:“只剩一间放杂物的房间了,收拾收拾也勉强能住。”
“啧。”瞿如有点为难。
有地方住总比没地方住好,林瑄上前扯了扯瞿如的衣角,礼貌道:“好,我们要了。”
“那好,你们进来吧。”说着,那个男人把大门彻底打开,让林瑄二人进去,“马就拴在外面的茅草棚吧,那里淋不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