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收紧，将书页捏出一道折痕。他甚至不用回头，身体已经比意识更快地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那种从容的语调，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

黑羽快斗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随意地撑在新一侧后方的书架上，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偶然路过的读者。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盛着一种近乎促狭的光芒，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一种无辜的愉悦。

“工藤君好品味。”他继续用那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册子上，“这本可是我精心挑选的‘特别读物’呢。情节紧凑，人物刻画……”

“你写的？”新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压得极低，虽极力维持冷静但仍旧泄漏出一丝咬牙切齿意味。他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纸页上那句关于太阳与月亮的话。

“嗯？”黑羽快斗拖长了尾音，带着点故作天真的困惑，“我倒是很想承认，不过……这可真是个甜蜜的烦恼。事实上，我只是比工藤君早一步发现了它，并且，非常、非常喜欢里面的一些……描述。”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新一微微泛红的耳尖，声音里笑意更浓：“比如这句，‘在所有可能性中，他们最终都会走向彼此’。不觉得很妙吗？简直像是某种……预言。”

新一猛地合上书，转过身。动作太急，几乎撞进黑羽微微张开的臂弯里。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他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略有些狼狈，耳根的热度正在不受控制地蔓延。

“怪盗基德。”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跟踪我？”

“是巧遇。”黑羽快斗纠正道，湛蓝的眼眸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我恰巧也想来这里找一本……呃，关于魔术起源的典籍。然后，就看见名侦探你，对着这本神秘的小册子，读得那么入神。表情很精彩哦。”

他伸出手，指尖在新一捏着书脊的手背上轻轻一掠，像蝴蝶短暂地停驻。“连耳朵都红了。果然，连工藤君也觉得，我们注定……”

“闭嘴。”新一打断他，声音却不如预想中那样有威慑力。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被无限放大。

快斗果然闭上了嘴，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就这样温柔地注视着新一，目光从对方微微蹙起的眉间，滑到紧抿的唇角，最后落在那本被攥紧的文集上。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却并不尴尬。阳光在他们脚边投下交叠的影子，窗外的风偶尔翻动远处书桌上的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过了很久，新一松开了手指。

他将那本没有署名的文集轻轻抵在黑羽的胸口。“……拿回去。”他说，语气听起来平静了些，但眼神仍有些躲闪，“这种东西……不该放在这里。”

快斗低头，看着胸口那本米白色的册子，又抬眼看向新一。阳光恰好在此刻移动了一寸，将新一整张脸都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那双蔚蓝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刚才的恼怒和窘迫沉淀下去，露出底下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

“好。”快斗应道。他伸手，覆在新一的手背上，将那本文集稳稳地接过来，指尖在交接时有意无意地勾了一下对方的掌心。“那……我把它收好。”

他后退一步，阳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变得纯粹而明亮。

脚步声渐渐远了。新一站在原地，盯着空无一人的书架，那本《刑事侦查学》依然安静地立在原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