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安!!!”
在两人落下悬崖的最后一瞬,纪法清拼尽全力将许世安搂入怀中,两人一同落入深渊之底。
深渊底部,湿漉漉的沼洼泥地正好将两人安全接住,因而两人都并没受什么大伤。
“师娘,你还好吗?”许世安从纪法清的怀抱中趴了出来,捂着脑袋,整个人都还有些发懵。
渊底的飞鸢鱼闪烁着浅淡的蓝光,漂浮在沼洼上空,刚好照亮了许世安眼前的视线。
周围一片黑暗,跟着他们一起落下的凶兽也不见了。
他摇了摇身下的纪法清,却一动不动。
“师娘?……师娘?”他又用手推了两下,依旧没有动静。
“你……你别吓我……”
“纪法清,你醒醒!”
少年又猛的摇了纪法清肩膀两下,但身下人依然没有动静。
她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死一般的安静。
许世安心头一紧。
少年试探着将指尖凑到了纪法清鼻翼下,直到感受到那股微弱的气流,他才松了口气。
但转而又是另一番担心。
“既然还有气,那怎么还昏了?”
少年将纪法清扶了起来,将她靠在了块还算干燥的青岩旁。
安置妥当后,他才发现两人的衣裙都被泥泞弄脏了,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
“上一世你杀我的时候,浑身的牛劲儿能把整个玄天域都掀了。今天是怎么了,不过是掉到了渊底,就这样昏迷不醒。”
他将她扶稳,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上,手背轻触着她的额头,在未察觉到异样之后又将手收了回去。
渊底没有光源,只有些漂浮在空中飞鸢鱼,他们像游在水中一样浮在空中,身上发出的蓝光被周围的石壁反射到四周。
这些石壁被袅烟峰的雨露泉雾一年四季的浸蚀着,现在已经变得光滑无比。
许世安看着周围,没想到自己还会回到这里。
他到过这里,不过是上一世了。那时他还是魔尊,一心只想着复仇。
但最终他被纪法清给一剑结束了性命。
当时他倒下的地方,就是袅烟峰的渊底。
“我记得……这里是封印玄天域凶兽的地方……”
他想起了从前,自己刚掉下来的时候。他被成千上万的凶兽围着,都等着奄奄一息的他一命呜呼。
他本以为自己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不想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深渊上空飘下来道锁身咒,硬生生将他的尸骨保全了下来。
许世安猜过那道咒语是纪法清布下的,但他不敢信。
去信那个杀死自己时,那个连眼睛都没眨的女人会留给自己个全尸,怎么可能。
飞鸢鱼的蓝光打在他的睫毛上,将他的神色掩盖在了阴影之中。
“师父,当初你杀我时,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他轻轻捏起纪法清的下巴,试图从那张熟睡的脸上找到某种答案。
忽然,他眸中的神色又一闪而过,脑海中想起刚才纪法清救他时,她脸上急切的模样。
“你刚才救我时,脑子里想的又是什么?”
“在你眼里,那个掉下悬崖的……”
“是你杀了两世的孽徒,还是现在只会依赖你的小道童?”
他指尖摩挲着她的下巴。
依旧没有答案。
纪法清的沉默像一把冰冷的利剑,一次又一次的刺向许世安的胸口,正如那两世刺向他胸口的利刃。
“嗯?怎么还不醒?”
渐渐许世安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师娘?”
他两指并拢抵在纪法清颈间脉动处,那里却又冷又冰,而且脉动也虚弱的很。
就连她身上越来越冷。
她的手依旧紧抓着他的衣袖,保持着刚才护着他的姿势。
许世安心底一沉。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他赶紧将身上的披风摘了下来,围到了纪法清身上。但没有用,纪法清脸上的血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却。
“不行!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我带你出去!”
说着,他就要扛起纪法清。
但许世安现在的身量还是过于瘦小,承担不起一个成人的重量。
“你不能有事,我还没复完仇呢!”
“师娘,纪法清,师父!!”
“你给我醒过来!!!”
正在他百般无措的时候,黑暗的尽头却传来一阵空灵的笑声。
“哈呵呵呵呵呵……”
“原来不可一世的魔尊大人也有束手无措的时候~”
许世安赶紧回过头,手里拽紧符纸,谨慎的看向声音来源。
“你担心什么?尊贵又至高无上的魔尊大人,不是想向这个女人报仇吗?”
黑暗中,一个身着黑袍、打扮妖娆的女人走了出来。
“我现在可是在帮你,只要魔尊大人你呢,给我一点小小的报酬~”
许世安看向那个女人,眼里满是疑惑之色。
“你认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