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新年第一天,并不是很美妙。
沈静萍为昨天自己在冬天的生理期吃雪糕的行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她以前来月经都不会疼的,现在却痛得几乎下不了床。连流出来的经血都是黑色的,她觉得自己似乎马上要重病不治了。
而且这晕乎乎的感觉,和自己刚刚穿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头昏眼花还犯恶心,出于对自己工作的强烈责任心和别人对自己极高的信任,她觉得是到了牺牲自己换取旅行愉快结束的时候了。
于是沈静萍忍下这些不适。她要死了,没有告诉任何人。
可竟然也没人看出她的异常!
到了晚上,她还是没忍住,和沈妤开始说遗言。她有预感,自己不是要死了就是要回到之前的世界了。总之,无论那种可能,她都见不到她这么大一个乖女儿了。
“小妤,你给我的卡其实我只花了一点点,里面还有四万多,在我枕头那个位置的床板缝里,你拿回去吧。”
沈妤莫名其妙,摸了摸她额头,说:“又怎么了妈妈?”
沈静萍被摸得一激灵,更不舒服了,她忍了忍说:“听我说,你一直都很听话孝顺,妈妈有你这么乖的女儿真的很欣慰。没想到我这辈子也能有个女儿,但你平时别总皱眉,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我有时候不知道该说你什么,这些道理你好像懂了又根本没懂,自己不知道也要装知道,说你,怕你又不高兴,不说你,我心里又过不去。你就说,妈妈对你好不好?你现在幸不幸福?”
沈妤呵的笑了一声。
——“你在家里住着就是要干事的呀,你每次看我做你看也该看会了吧。我虽然没有说你,但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做么?地脏了要拖地,要扫地,桌子脏了要拿抹布擦,你就当做学习累的时候放松,劳逸结合,又不是让你天天在家当大爷。”
——“你现在偷的懒都是日后的泪。学习不是对抗人生的路,而是改变人生唯一的方式,你知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你还不努力!”
——“你看我虽然玩得多,但我上班。你呢,你有什么,像你这样没有计划,做什么事情都是临时抱佛脚的人,是成不了什么事的。”
沈妤回想了很多沈静萍说过的话,似乎总是逃不开学习和教训这两大命题,可最近她竟然不再和自己说这些,她反而感到空洞,好像妈妈这个字眼正在一点点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幽幽地盯着她,说:“妈妈对我当然很……”
好字被卡在喉咙里,她说不下去了,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沈静萍注意力脱离了对话,看见沈妤苟着身体蹲在她床前,一副说话那么难受的样子,于是伸手够了够椅子背,叫她坐着说。
沈妤刚坐下,沈静萍又把旁边那个软枕头给她,让她垫在后背,会舒服一点。
沈妤攥着枕头,没有动作。
好吗?好的不彻底。
坏吗?似乎也并不。
也许她生来就是个错误,如果她没有出生,妈妈也不会变成这样。
如果她不存在,妈妈就可以做回这个自由自在肆意生长的沈静萍了。
沈静萍头昏昏的,还以为沈妤笑着和她说很好,感动得都快哭了,继续讲:“等我死了,我的所有财产都是你的,你记住,其他所有人都分不到的啊。你……”
沈静萍还准备继续说,一滴滚烫的露珠烫在她虎口,她默了默,那泪水转瞬间变得冰凉。
她的女儿和她一样感性,总是一言不合就开始哭。
哭哭哭,把福气都哭没了,只有灵堂上的人才哭个没完。幺妈总是这样说。
沈静萍想,可是她还有好多事没有教会女儿,她还想多陪她就好了。
还有晏子归,这么帅的人,没有谈两天真的很亏。
她还想说什么,但意识却渐渐模糊。
模糊间,她说:“妈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