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忤逆本王之人终会得到报应！”落木突然开始可汗大点兵，看见眼熟的仇人就飘行过去，双手狂抓周围空气，“寿来——寿来——”
……
“……好像太晚了，我们赶紧走吧。”井野流着汗和鹿丸丁次窸窸窣窣。
鹿丸语速从未如此之快：“啊、嗯，对，差不多了，走吧走吧。”
“嗯？”
比起曙光，更先到的，是落木的鱼线。
*
太癫狂了。
落木的轿辇旁边已经被自觉空出了一个大圈，其余几个正常孩子即使想离得远一点，也像是油滴进了水里，越想融入正常人行列、普通民众越避如蛇蝎。
好了，这下坏了。
鹿丸望天，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被渗透进了骨子里。
但是……
他转头看向佐助。
对方正拿着落木给他吹的“神奇人形佐助泡泡”，爱不释手，但又要表现出“我也不是很高兴也不是很好奇怎么吹出来”的样子。
和最近在忍校那浑身压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鹿丸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到了那个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人身上。
“哈啊……”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好像被过于亮堂的灯火给刺激到了，“太刺眼了。”
或许只有鸣人这种一根筋的大笨蛋，才有勇气去一直、一直触碰太阳吧。
……
“看我把那个死家伙的烤串钓过来！”太阳在怒吼。
菠萝头上吊了根线的鹿丸：“……喂= =，你在钓哪里啊。”
*
……
板车巡游连犄角嘎达都没有放过，不知不觉推到了一处小庙前。
“这是供奉了谁啊？话说什么时候建的庙？”
被严重限速的落木蹦下来，挤眉弄眼地观察着，对神像表达了一定的尊重。
“这种时候果然还是要许愿吧。”
鹿丸惊：“你居然想要拜神吗？我以为你会自己坐上去呢？”
“绝对不是你以为的参拜……”小樱摆手，半月眼吐槽道。
“蜡烛呢？”落木向众人伸手。
井野一把拍上去：“又不是生日Party你要什么蜡烛啊！”
“哦哦。”落木如梦初醒，“那就是……嗯，五円硬币吧。鸣人，掏钱了。”
被可汗点到的鸣兵掏出自己的木桩钱包：“给，落木酱。”
“啊、鸣人，先借我五円。”小樱双手合十谢道。
“给。”鸣人笑嘻嘻地敞开。
“也借给我一枚吧！”井野甩了甩头发，来都来了。
“哦！”
丁次也凑了过去：“鸣人，我也要。”
“好！”
……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大家排队在鸣人面前领钱的场面。
嗯，鹿丸也进去了。
问就是合群。
最后剩下没有动弹的佐助和鸣人面面相觑。
“咳、虽然说我不相信神明的力量，但这种情况下……那我也——”佐助犹犹豫豫地上前一步。
但是！
鸣人猛地合拢钱包，贱兮兮地笑，颇有几分落木的影子：“就不给佐助！”
“喂！鸣人你这家伙！”
*
大家也不知道落木许了什么愿。
在所有人都投入硬币之后，她还在闭目祈祷，嘴里碎碎念着一长串字。
“差不多了吧……你是在给谁下降头吗？”小樱怀疑。
“落木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人了啊！”
“井野你忘记刚才她对着人借寿的样子了吗？！我们差点被人打嗳！”
……
最后投进去的时候，五円硬币直接弹了出来崩飞到落木脸上。
五块钱接不了这么多的任务。
*
“祭典的结尾果然还是要烟花啊！”落木和小樱、鸣人对视一眼，然后对着面带迷茫的佐助一指，“等着！佐助，你肯定没看过我们精心准备的礼炮吧！”
佐助表示怀疑态度：“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他看着一脸兴奋的落木一把扔掉碍事的二十四单衣，牵着一粉一黄蹦蹦跳跳弹远了。
“嘛，应该不是太坏的事情。”鹿丸把手背过脑后。
井野也是一脸神秘：“超好看哦！”
丁次又吃了起来：“我不能说。”
如果说佐助内心还有点期待，但看到小樱和鸣人推着一架黑色大炮缓缓过来时，突然就心梗起来。
“是这个礼炮吗？！”
“那就开炮了？”小樱点燃了引线。
“喂，小樱，炮口正对着我呢。”佐助被小樱突然变得和鸣人一样大条而汗颜，“是想杀了我吗？”
但在他绕开之前，礼炮已经炸响了。
*
佐助睁大了眼，看着这如同老土肥皂剧的一幕。
“砰！”
没有绚烂的光，也没有芬芳的气息，甚至连声音都是人自己配的。
落木从黑漆漆的炮筒中咻地钻出来，把怀里的彩色亮片和花瓣的混合物通通扬到了空中。
她还是熟悉的脸，依旧穿着平日里便于活动的衣服，也仍然说着不着调的梦话，只是经过了那一道可笑的出场。
“恭喜你佐助！这是认识落木大王一周年纪念日！”
“以后每年都这么庆祝吧！”
漫天的碎屑根本无法遮住落木的脸，她一直都是最吸引人的存在。
“你……”佐助的瞳孔颤抖着，身体也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明明只是和往常一样做着傻事——
“好，新娘可以亲吻新郎了。”
鹿丸懒洋洋的声音非常破坏气氛。
“落木酱才不会成为佐助的新娘啊！”鸣人顿时炸毛。
“谁——是，我的新郎——”落木又开始了，她沉醉地转起了圈，嘴里哼着调子，“别再让我东张西望——”
“停下啊！”小樱挡住了在自己身边巡回转圈的落木。
“什么啊为什么只在小樱身边转！”
“这种情况就不用争了吧井野！”
……
“真是……一群笨蛋。”
佐助眨了眨眼，轻呼一口气。
*
月亮已经挂上树梢，纷繁喧嚣的声音慢慢消退，亮着的灯火也逐一熄灭。
再热闹的聚会也有一个结束的时候。
佐助站在一旁，看着落木张牙舞爪地和大家依次告别。
最后只剩下坐在板车上的落木和辛勤的车夫鸣人。
盛满的水球，再倒出液体之后，愈发的空虚。
面对二人投来的视线，佐助一顿，用往日的语气说了再见。
又别扭地添了一句：
“……今天，谢谢你。”
语毕，他便转身，朝着自己的黑暗走去。
*
“佐助，不和我们回去吗？”
——“嗳？！”
他猛地转头，对说话的落木露出了自己人生中最蠢的一个表情。
*
在佐助的思维重新回到正轨之前，落木的爪子已经箍住了他的手腕，以一种“你绝对想和我回家”的气势拖拽起来。
“等等……？！”
宇智波佐助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只是像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火炉一样。
一直到被绑架回落木家里，他的脑子都还是懵懵的。
*
这是自那天过后，第一次度过一个过于热闹的夜晚。
佐助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落木和鸣人把房间里的被褥拼成一个大通铺，小夜灯挂在樟子门上、发出微弱的光，摆满了零食和饮料的桌子也被移到了三人的正中间，新出的漫画和小说在桌面上摞成一叠……
“明天学校放假吧，可以看个通宵了。”自诩家长的落木根本没有任何德行！
“真是，我新买的漫画都没有看过呢，佐助你运气好！”鸣人忍痛递过一本最爱的漫画给还在愣着的佐助。
“啊果然还是开大灯比较好吧。”落木看着黑黢黢的纸面。
鸣人闻言屁颠屁颠地跑去开灯，屋里顿时亮堂起来。
落木又不满意了：“好没氛围感！我看的可是恐怖漫画，还是别开了。”
刚坐下的鸣人又库哧库哧把灯关掉。
这是两人非常普通的夜晚。
佐助也坐在桌子的一角，一言不发，头发遮住了他的双眼，看不见眼底的情绪，只有攥紧的拳头被落木注意到了。
“不喜欢看战斗漫画吗？”落木翻着书。
良久，佐助哑声回道：“……没有，我很喜欢，谢谢。”
他也翻开了书，只是晚上太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
鸣人不像核动力落木，说着要通宵，实则没几个小时就呼呼大睡了。
落木还在看漫画，一只手就把睡得挡住她光线的鸣人投进了被窝里。
佐助也没睡着，他局促地躺在另一侧，看着天花板，像是发呆、也或者在想什么东西。
闭上眼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偏了偏头，视野里是仍坐在桌边的落木沉静的侧脸。
后者感知到了佐助的视线，没有回头。
“安心睡吧，佐助。”
“我向你保证，明天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我。”
水囊被灌满了水，沉沉地落在了地面。
难得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