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摇摇头,继续嗑瓜子——嗯,猴子嗑瓜子应该和人差不多,蛤蟆头,老鼠头和狐狸头呢?
青丘跟着他们进去了。千针盯着我看了一会,似乎弄明白了我在想什么,哼了一声:“看什么看!我嗑瓜子也用门牙。你们人是用的门牙吧?”
我点点头,嗑了一个给他看,他又哼了一声,点点头——啊,也对,啮齿类动物吃坚果的时候都是用门牙啃的,松鼠和老鼠应该差不多——那蛤蟆呢?坚果应该不在蛤蟆的食谱上。
“你好奇这嘎哈呀。”老府说——我居然在老虎的脸上看出了三分嫌弃三分困惑和四分无语。
“好奇心是人类不断进步的动力,”我用最人机的语气回答,“当然,好奇这个只是因为我现在确实无聊,这个地方又没信号。”玩不了手机。
老府撇了撇他的老虎嘴,低头用爪子尖拨弄手里的瓜子壳和瓜子仁——把壳子撇到一边,然后把瓜子仁倒进嘴里。我观看了一会老虎吃瓜子,发现手里的瓜子已经被千针嗑完了,于是低头摆弄已经成为废铁的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哈哈,杀了我吧。
“治好啦,”几个小时后,清凝姐从里面出来,“你们那位朋友用了天明珠,我又把其他毛病也治好了——不过他直接进入成仙之前的闭关了,所以可能要等一两个月呢。”
破老往地上放了一些防护法器,谢过清凝姐,就带着我们回去了。
“成仙要闭关这么久吗?”我问她。
她点点头:“我成仙之前闭关了快半年——北域那个岛上没什么有趣的事物,我也只能修炼。后面那些年下去给北域的百姓治病,倒是能四处走走,不过……”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突然陷入了回忆,脚步渐渐慢下来。
“清凝姐,”我打断她的回忆,“你坐过地铁吗?”
“诶?”
她愣了两秒,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又笑了起来:“啊,还没有呢,上次去拼豆的时候坐的公交车,挺有意思——就是有点晃悠。”
我们和抢天明珠五人组道别,从灵溪的传送门到了苍南,然后选了一个离地铁站比较近的传送点:“这个站有APM线,然后坐一站就能到商场旁边,我们可以在那里解决下午饭。”
“那是什么?”
“嗯,就是无人驾驶的地铁,可以看到地铁的隧道。”
APM线的人挺多,还有不少小孩,不过这会大中午的,倒也没有特别挤。我对各位小孩哥小孩姐发出的各种噪音十分无语,但清凝姐似乎觉得这样怪热闹的——好吧,确实挺好,看到小孩子们开开心心地呼吸着确实令人安心——在挡炮弹时目睹几百米外的倒霉孩子只剩下半个身体之后,被这群健康的小哔崽子吵了也觉得算了。
我和清凝姐排到车尾的队伍里,在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中一起挤进了车厢。地铁的提示音一遍一遍地响,车门关上了,乘客们在车厢的加速中微微摇晃。车头上那片很大的玻璃外,是黑黢黢的隧道,只有广告和站台玻璃门外的灯光亮着,随着车厢的前进逐渐远去。
“哇。”清凝姐看着窗外,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开始仔细打量外面的隧道。
那块玻璃前挤着一排小孩,使劲抬着头看外面黑不隆咚的景象,大声发表自己的高谈阔论——嗯,下次也带小黑来这里玩吧,反正毛孩子挺安静的,就当看个稀奇。
正好下个站附近就有商场——话说清凝姐会喜欢臭豆腐和螺狮粉吗——算了我也受不了螺狮粉,咱还是找点正常的午饭吧。
“我想尝尝这个,”清凝姐指着一家西餐店,“是外国人的饭馆吗?”
“是国人开的外国菜饭馆。”我说,“真洋人做出来的东西大多不太能吃。”
“额,”清凝姐有点疑惑,“都是一种菜,不同的人做出来难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也不算是一种。外国毕竟是很多个国家。”
我们最后也没有进去,因为店里人太少了,似乎生意不好——其他店倒是热闹。两个人排队也方便,我们大吃了一顿牛蛙。
“总觉得刚和破老说过话就来吃这个有点罪恶啊……”我吃到一半突然想起这个,一不留神就脱口而出了。
清凝姐也凝固了一瞬间,然后迅速恢复正常,一本正经地告诉我:“没事,别请他来吃就好。”
不行了,我为什么开始想象破老看见蛙小侠和千针听到“跳蚤药,蚂蚁咬,老鼠药,臭脚克星,粘鼠胶”的表情了,这太地狱了一点都不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功德要变成负无穷了救命……
清凝姐看我一脸人机地继续吃吃吃,感觉自己的胃口也恢复了——至于刚才怎么变差的——额这不是重点。
酒没喝饭饱,我们准备走的时候,服务员突然又端着个盘子过来了。
“嗯?”我抬起头,看到一张奇怪的脸——紫黑色的皮肤,尖尖的耳朵——现在妖精出门打工都不做易容了吗?为什么其他客人都像没看见他似的?这不对吧?
面貌奇怪的服务员默不作声,把盘子咣一声放在桌面上,里面是通心粉——我没点这个——然后清凝姐就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
“您不是一个人来的吧,”清凝姐淡淡地说,脸上平静的微笑尚未褪去,“同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