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季绾风照例来骚扰沈知微,在周围转悠大半,都没有找到沈知微,直至闯进堂屋才看到伏在桌子上小憩的沈知微。
美人醒时美,睡着更美,长长睫羽轻合,在他玉白的肌肤上落下两只振翅的玉蝶。他呼吸绵长均匀,眉眼安静祥和,好似一温润内敛的美玉,教人不自觉放轻呼吸,以免打扰了其清梦。季绾风苍蝇搓腿般揉揉手,一脸猥琐地盯着沈知微,轻声质问道,
“好你个花孔雀,昨晚什么妖了,让我家微微这般倦样。”
景怀鉴靠着桌子坐着,懒懒回道,
“不是我,我也深受其害。”
说着,景怀鉴懒懒地朝着一旁地上躺着的两人望去,示意季绾风找他们的麻烦。
季绾风循着景怀鉴目光望去,看到了躺在一片草药烟雾中闭眼安详的楚玄同和另一个身上满是绷带的人。
季绾风三步并作两步蹲到楚玄同身旁,轻轻地拍了拍楚玄同的脸,虽轻但胜在锲而不舍,颇有一副楚玄同不醒誓不罢休的架势,一时不知道季绾风究竟是贴心,还是无赖。
季绾风边打,还边喊道,
“醒醒,怎么回得这么突然,发生什么了?”
在季绾风接连不断地拍打叫喊下,睡成死猪样的楚玄同终于动弹了两下四肢,模糊不清地嘟囔道,
“风姐,有事待会说行不,我好久没睡了!”
季绾风看着楚玄同竭力睁开,却无论怎样只睁开一条缝的滑稽样,强憋着笑道,
“最后一个问题,郁翩翩怎么没回来?”
听到这句话,楚玄同努力鼓动的眼皮突然静默了,仿佛终于是抵抗不过睡意,已经睡死过去。但是没有得到准话的季绾风岂能让他这般轻易地睡去?
刚要抬手给楚玄同清醒一下,楚玄同噌地转身,随后猛地一掀被子,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杜绝季绾风要骚扰他的可能。
季绾风无奈收手,道,
“就两句话的事,何至于耽误你的事情。”
说着,季绾风就将目光投向了支着头假寐的景怀鉴。
景怀鉴连眼都没睁开,便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季绾风,
“楚玄同回来时忙着吃,没跟我说,在下也不知道,问了也白问。”
季绾风白眼一翻,随即将目光投向了沈知微,瞧瞧,何等的赏心悦目!叫人忍不住想要对其蹂躏一番,她竭力按压着将要蠢蠢欲动的手,却是越克制,想要对其上下其手的欲望就越强烈。
“收收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哈喇子都要落地了。”
季绾风术瞬间变了脸,一脸审视地看着景怀鉴道,
“偷窥我!你不是闭着眼的吗?”
“是闭着,但就你那要将沈公子衣服都扒干净的不干净眼神,岂是闭眼就能忽视的,得亏沈公子睡着了,不然被你这般盯着,岂不是要羞死过去。”
对于景怀鉴这番话,季绾风是相当不赞同的,她的眼神哪里不干净的了?不过是对美人小憩这等赏心悦目的美景的由衷赞美和欣赏罢了。
虽是这般想着,莫名心虚的季绾风嘴硬道,
“我哪有要将他扒干净,莫要血口喷人,自己心思龌龊,就要这般想别人?太可耻了些!”
景怀鉴桃花眼懒懒睁开,懒散而又透着犀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心虚的季绾风,随后他轻笑一声道,
“行,我龌龊。”
看着景怀鉴淡定承认的样子,季绾风心虚更重,她轻咳一声,道,
“既然没睡好,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说着,季绾风蹭地蹿出门去,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刚出去,季绾风便和萧妤川撞见,萧妤川问道,
“阿婆问他们吃饭吗?”
季绾风想着楚玄同那副样子,道,
“应该不吃吧。”
看着萧妤川迷茫的眼神,季绾风接着说,
“昨晚楚玄同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满身伤的人,估计一整夜都没怎么睡,一个个困得要死,你说发生了什么呢?那人看上去可是相当不好。”
季绾风左手支着右手,右手托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的沉思样,想不明白,她便转头去看萧妤川,问道,
“小鱼儿如何以为?”
不过萧妤川如何以为是不需要她说的,从那似水的眸子里,季绾风便窥见了大半。
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子,似一潭含愁秋水,有不尽哀怨凄婉,但秋水却并没有因为滔天的痛苦而汹涌翻腾,反倒越来越平静,极致的平淡中含着极致的悲悯,好似怜爱众生的神女,大悲之后,大彻大悟。
大悲?为何要悲?见众生疾苦而悲?闻世人伤病而悲?季绾风这般想着,问道,
“小鱼儿,我希望人之间有距离,但我同样不希望只是你一人如此悲伤。”
萧妤川敛眸,掩下万千思绪,道,
“不过是一个无能之人的庸人自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