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秦蝉每每进班都会下意识朝后座看,或者下课出门,两人不经意间走到一起,秦蝉会用他蹩脚的演技装作刚看到他的样子,像朋友那样回头打着招呼:“哎,是你啊,这么巧,哈哈。”
林效则静静地回看他,两人一个班的,也不知道巧在哪里。
秦蝉每次总欲言又止,惦记着他在林岩面前夸下海口说二人已经是朋友了,现在却连打个招呼都为难。
可是林效则没有收他的点心,秦蝉便不好意思向他提再多要求,他唯一一个能被当成筹码交换的东西已经被否认了。
周五上课,秦蝉趴在桌上昏昏欲睡,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秦蝉吓了一跳,在一众视线中红着脸调低音量,看到屏幕上两个巨大的林岩二字,手一抖下意识飞快按灭了手机。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点开微信准备发信息找借口。
他现在看到林岩两个字就会害怕,哪怕发信息都得斟酌好久。[在上课,不方便],一行字还没打出去,林岩的消息就来了:
现在来找我,司机在门口。
秦蝉盯着那一行字,呼吸都在颤抖,随后他删了对话框中的字,把手机塞桌兜里权当没看见。
五分钟后,讲台上的老师接了一个电话,秦蝉见他接起电话往门口走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老师们几乎从不在上课时接电话。
果然,下一刻,老师回到讲台上点了他的名字:“秦蝉同学?在吗?请到门口一趟,校长有事找你。”
老师语气温柔,秦蝉却像被催命一般,连沈唤戳了他一下,问:“怎么啦?”都浑然未觉。
教室门口没有校长,校长是不会这么闲因为林岩一个电话就亲自来接他过去的,别说他们正在上课,秦蝉意识到只要在学校里,不论他正在干什么,林岩都能第一时间将他抓过去。
黑衣助理站在门口,手上举着手机,礼貌询问:“您要听校长说话吗?”
秦蝉摇头。没有这个必要。
他们很快上车,门口的保安直接放行,看都没有朝车内看。
秦蝉被带到一个工厂,林岩正带着一群技术人员亲自视察新产品的开发,几人头上都戴了安全帽,穿着防尘衣。
林岩正在训斥一个资质尚浅的技术员,说话一点没留情面,从他出的错到公司给他的待遇怎么怎么好,他拿到的报偿怎么怎么丰厚。周围几个同事围着他,目光同样冰冷。
秦蝉缩了缩,被空气中的尘埃呛得咳了咳。林岩落下最后一句话,转过身来看他。
“秦蝉。”
秦蝉从他的声音判断,他现在心情并不好,可能是实验进行得不顺利,自己今天估计要撞枪口。
林岩走上前:“我交代你的事儿,记得上次跟你打电话时,你说已经办得差不多了,跟他已经是朋友了。”
林岩时间珍贵,有话直说,不会闲得去审问他,可这也代表了秦蝉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该怎样说些不容易发现,又对自己有利的谎话。
听他的语气,估计是在学校安插了监视自己的人,得知了自己与林校则相处时间不多,可这不代表他们不熟。面对他,秦蝉很快提起精神微笑道:“是的,我们虽然平时说话少,但经常在手机上聊天。”
林岩沉默着不表态。
秦蝉继续编:“他属于喜欢网聊,见面话少的类型,当然我们没熟到这种地步,所以还要继续努力。”
林岩一挥手,把手中的一沓废纸扔到他面前,纸页在接近地面的空中胡乱飞着,刚才被骂的年轻技术员习以为常地蹲下身去捡。
林岩语气很冷:“秦蝉,效则今早跟我打电话,问我为什么把你安排到他身边,说他恶心,说他对你很反感,让我不要命令你做这样的事,你在他身边毫无用处,还会影响他学习,我想知道这几天你都在做什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秦蝉被吼得一阵,整个人陷入“恶心”“反感”的字眼。来不及不知所措,林岩上前一步:“业绩不达标的员工会被惩罚,你现在整个人都是我养着,你说说,没有我,你在这儿能生活的下去?”
秦蝉被逼得连连摇头,嗫嚅道:“再,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的寝室被收回了。”林岩斩钉截铁地说道,给他的惩罚下了最后判词。
秦蝉一愣,这难道是他放自己走的意思吗?话还没问出口,林岩就把他的希望浇灭:“自己想办法过下去,没有压力就不把我的话当回事,要是想逃走,你大可以试试!”
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确认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后,没有丝毫缓冲的时间便转头跟别人谈论起了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