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蕊她，好像很难过。”陈念安说道，片刻后又道：“算了，管那么多有什么用呢，我不需要过剩的共情力，不能再因为别人的情绪难过而感慨了。”

可故作洒脱，佯装不羁，不正是悲伤的一种伪装嘛。

“晚上就知道啦。”单晓双左手圈住尧昕右手圈住陈念安，语气依旧高昂，眼神却逐渐黯然。

周蕊为什么要保护姜静？她分明进过她的办公室，才会那么肯定信号源在那里，也一定看到了令她不可置信的东西存在，校服、针管，究竟在这个故事里，充当着怎么样的角色呢？

晚自习一结束，几人来到了姜静办公室门口。

“你们这么快就搞到了指纹？”周蕊的语气满是怀疑，她依旧让人监视着她们，除了单晓双没在认真听课，并没有任何大动作。

别说她了，其他人也有着同样的疑惑，反正队长通知她们今晚来，不就今晚一起来了嘛。

“当然不是啊，我之前看过，这是把电容式的指纹锁，所以白天上课的时候自制了一个微型低频脉冲发生器，用这个匹配门锁主板供电时序，在门锁电路采样指纹的0.2秒间隙，注入正确的电容波形就好了，另外我还安插了一个装置，复制过了姜静开门时的频段，借助电磁时序哄骗很轻松就能打开啊。”单晓双一边说着一边把门开开了。

周蕊有些难以接受，艰难启齿道：“你以前到底是干嘛的？”

“学生啊。”单晓双如实回答道。

“不可能，学生哪懂这么多，我明白了，所以就是你，你给我的空间难题破了，对吧？”周蕊忿忿道，不满自己的计划被打乱，好在并不影响后续的进行，也不算太生气。

“难题？也没有很难吧，还行还行。”单晓双口出狂言，一下子就给周蕊气的够呛。

“就应该让你去找个人假装恋爱先吸引姜静的火力。”周蕊咬牙切齿道。

是的，她又安排了两个人谈恋爱去引开姜静了，不知晓对方为何如此在意，但这个方法屡试不爽，她们才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只可惜，一般只能生效十分钟，因为十分钟一过，姜静就会再次回来，准确的像台精密仪器，剩下的二十分钟就必须靠她们去想办法引开了。

单晓双率先推开门进入，第一眼就看见了办公桌上摆放着的相框，擦拭的很干净，照片中的姜静搂着一个女孩的肩膀笑的十分灿烂，而那人，和身后的周蕊长的一模一样，怕是连年纪都能完全对上。

“你！”单晓双立刻回身做出防卫的姿态，“你竟然和姜静是一伙儿的？”

尧昕和张青禾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将周蕊制服住。

周蕊无法动弹，平静的阖上眼，解释道：“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那一次其实我是成功进来的了，自然也看见了这张照片，但我很肯定自己的记忆中没有拍过这样的照片，所以当时我也你们一样的迷茫，于是我怀疑起了自己的存在，后来终于发现，这是个虚拟的网络世界，在自我意识觉醒时，我还没有这么的抗拒，直到姜静开始不断的更改规则，你们所见到的规则已经是第十三版了，最初的时候校规还是正常的，发展到如今，已然彻底变味，当我知道我才是这个世界的核心后，我尝试通过自毁的方式去阻止这一切，可世界竟然会重置，每一次的修复都只会带来的更大的漏洞。”

“然后呢？”苏幕遮好奇问道，这个故事成功勾起了她的兴趣。

“我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想要通过让所有人都能觉醒的方式，让量变产生质变，但我能帮到的人太有限了，这个过程姜静应该也是察觉到了的，但不知为何，她一直没有对我出手，也许是因为这张照片，我推测在现实中自己一定是和她认识的，那么我为何会在这里存在？作为一段程序，我不断地进行大量的演算，排除完一切干扰因素，得到了她在现实世界中很可能已经死去的结果，虚拟世界失去了控制，才会变得如此糟糕，所以我必须亲手终结掉它，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当初善良的她变得越来越不成人样，我不清楚你们为何会在这个节点来到这里，但无疑可以成为我的最好助力，我利用你们，却也在帮助你们，不然那些规则背后的惩罚，你们怎么可能受得了。”

“我信你说的这些，可是你的诚意显然不够，因为你还在隐瞒，你话里的缺漏补齐了吗？周蕊，你让我们去找一个虚无飘渺的人，为什么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人就是姜静，抑或是你自己，以及那个针剂，你为什么要幻化出一个不应当出现在药品房里的东西，就算是为了监视，也太拙劣了。”单晓双抿了抿唇。

“而且你说，当初善良的她变得越来越不成人样，证明你很了解她，不让我们用迷倒的方式，也是在对姜静的保护吧，因此，你不仅和她很熟悉，还很在意她。”尧昕补充道。

周蕊摇了摇头，泪水夺眶而出，激动道：“你们没有切身体会过这种感情是不会懂的，我在意的是网络世界里最早的那个她，我没有现实的记忆，但在这个世界里，她曾给予了太多帮助，告诉我成立女子高中的初衷是希望所有女生都能受到良好的教育，告诉我姜静这个名字代表的是女性青年争气向上的缩影，那时的她是最好的老师，所以我宁可牺牲自己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系统吞噬了原本属于她的意志，我要摧毁掉这里，我要代替她保护那群学生！”

许是周蕊的情绪太过浓烈，单晓双一时被感染，也有些震撼，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压住心中的感伤。

“校服和针管并非受我所控，也没姜静所控，我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出现的，不过校服背后的那位女生不是姜静，应当是我曾特别在意过的人，因为她很熟悉我，她很好，永远支持我的想法，在我难过、孤单的时候陪着我，姜静是良师，她便是挚友，可是我注定只是程序，即便现实中的我还活着，那个她也不是这个我啊，所以我要你们帮我找到校服背后的主人，看一看她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看一看她是网络世界催生的新bug还是真实存在的，如果那根寓意明显不好的针管与她有关，会不会她也在经历着苦难，我观察了你们这么多天，能感觉出来你们本性不坏的，我相信如果你们见到了那样的她，自然会替我帮助她，也算偿还这份恩情，如果她过的很好，那就更好了，能平安、快乐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