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剑法之快,离远了看像翻出了一阵剑花,却一点不花架子,每一剑都来取周存命的。
周存心里憋着一股气,压在深处,此时都迸发了,往一旁躲了一步,拔出剑砍了一截竹子,竟借着杀手的剑把竹子杂枝削个干净。
那杀手的剑狠辣,但周存手持竹棍,四两拨千斤,打得杀手无法近身。
“这是……破风棍法?”看着又不像。
杀手惊叹,可疑惑更多,这棍法杂糅了太多招式,形似打狗棍法,可神却不像。
“棍就是棍,你管它叫什么?!”
周存被压抑久了的怒气顷刻间都发了出来,用尽全力,一根竹棍幻化出无数影子一样,看不真切。
杀手提剑迎上去,不多时也就破解了八成,只是看起来无常,但每招都只学了一半,功夫不深的人能被唬住一刻,甚至会乱了心神,可现在她心更乱,招式里的破绽就多了。
周存没心思跟他纠缠,那股气撑着她的出招,忽的腰上一疼,她反手举起竹棍一推,杀手被推在一步开外,剑也从她腰上抽出。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她腰上被刺了一刀,理智回来了些许。
掀眼皮重新看向杀手,眼神更加狠厉,她明白这人不会放过她,不杀他,她没有活路。
又过了几招,那杀手也变得没有章法起来,她胳膊上、腿上、背上接连挨了几剑,刺痛让她脑子清醒不少,受伤最深的是先前腰上那一剑,几乎贯穿。
“记住了,姑奶奶这招叫无相!”
周存大喝一声,脚下踩着逍遥步,竹棍在她手上与她合二为一。
杀手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张力逼近,手里的剑死命地挡,劈砍之下,竹棍终究是断成了几节。
周存用最后那截抵着他的剑,反手一挑,剑快要脱手了,他反应迅速,脚下一抬,另一只手又接过往周存刺去。
周存躲避不过,肩头被捅穿。
“你没力气了!”杀手手上慢慢变了方向,剑在肉里搅动,捅的更深了。
这股痛快要把她淹没,她反而抬起下巴,露出一抹笑,渗人得紧。
“我有没有提醒过你,千万别让我靠近。”
杀手还没反应过来这话的含义,只腰间有一丝痛感,他愣了一瞬,眼前周存的手一挥,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短剑出鞘,脖子上就被划了一道,鲜血溢出。
杀手难以置信,瞪着眼睛直挺挺倒下。
周存支撑不住了,双膝跪地,低头看着肩上的剑,一把握住缓缓往外拔,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她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栗。
“呃——”她终于抽出了剑,头耷拉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剑随意扔在一旁,她没心思管了。
她很累,全身像飘在半空中一样,只想休息一会儿。
夕阳斜照在山峰上,眼前一切都模糊起来,双眼忍不住闭上,又睁开,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隐约有孩童的哭喊传到她耳朵里,慢慢地,她再一次睁开了眼,天色完全暗下来,若是有闲心的,天上有几颗星星都能数明白。
可她没有。
睁眼的这一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从远处奔跑而来的小姑娘,约莫有八九岁,而她后面跟着一只野兽。
这鬼地方看不见月亮,她只能大致看小姑娘的神情,一脸惊恐,看上去确实是逃命的架势。
周存捂着伤口忍痛爬起来,看清楚了小姑娘身后的野兽,分明是一只豺狼,身形消瘦,许久未进食那样的,眼冒绿光。
那小女孩像抓住救命稻草,往周存的方向逃,大喊着“救我”。
没见她全身没一处好的肉吗?把狼引来,岂不是让狼吃个痛快?!
周存无奈叹气,咬牙撕下一个布条在腰间缠了一圈,又缠上肩头,顺手打了个死结,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
这算不算一波平了、一波又起?看上去躲是躲不过的,今日她不丢命,老天爷不会放过她了。
既然老天非要她死,她偏不死,能奈她何?
更何况前面还有个姑娘等着她救命,死在狼口下,太难堪了。
她立在竹林前,酿跄了几步,那女孩跑得快,将要来到跟前,狼也顺势扑过来。
周存一手把她往后带,另一只手举着剑就刺去,没成想这手准头偏了,没伤到要害。
这一剑反而把狼激怒了。
周存虽心里慌,可面上丝毫不退让,架起剑,等待时机,小姑娘连忙躲起来,不给她添乱。
狼嘴里呜咽着,爪子刨地,身体缓缓往后,猛地张嘴扑上来,没撕咬到,调转方向又扑一下。
不过是饿狼,哪怕她受重伤,一只畜生都对付不了了?她从不信命,只信手里的兵器。
她将剑用到了极致,即使步伐不稳,也把狼刺得像马蜂窝。
鲜血飞溅,狼还没靠近她的身体,就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狼被杀,周存握着剑浑身便松懈下来,可这一松,脑子就开始混沌了,无力地倒下去。
难道这是回光返照?
别死啊,死在这儿往后过路人会怎么想?这人是和狼打斗,两败俱伤?功夫忒差了点。
还有那个逃来的小姑娘,还没送她回家,周存,你得活下来。
呵,这老天没意思,有种就让她下地狱,她定要把阎王殿砸个粉碎,让阎王恭恭敬敬把她送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