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宋峭都没说出来,一男多女一女多男都能想出来,就是想不到这其实是男子之间的情感。宋峭还给自己挖了个陷阱,日后回到玄枵,还要带宋行舟见见那位传奇人物。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但除了这点,被晏玦认出也不是什么坏事。可以光明正大劝谏晏玦安抚地方百姓,熄灭起义军队的气焰。
以及公乘羽,虽说病情稳定但总不能一直不让人家回家,多多少少还是要体恤将士,不可乱使性子。
好在晏玦做的一切破事都是为了引宋峭出来,人已经在身边了,晏玦自然会收敛些。
只是公乘羽这边他迟迟推脱,似乎不想让人回京,后来宋峭问他,他满脸心虚:“等他回来,你是不是就要去寻他。”
宋峭受不了晏玦总是猜忌自己,于是当场跟他吵了一架:“在你心中,我与谁都能有一腿是不是?”
宋峭记得他说完就离开了,也没有去注意晏玦的表情。实则人走到一半便后悔,想着自己说话会不会太重了些,可走都走了,自然没有回头的道理。
不曾想这么一走,又遇上了曾经一个故人。
耳边响起辇车的声音,以免发生擦碰自觉退让,并未过多留意。直到辇车从他身边走过,车帘掀起,能清楚瞧见里头那张熟悉的脸,正是前世骚扰不断的沈衡。
五年过去,比曾经正经许多,看到他也没有停下,更没有打招呼。
哦对了,从前这个人总是有事没事过来找他,只因那个时候他是宋无枫,可现在宋无枫死了,他自然也不会瞧见一个人就要上去戏弄几番。
辇车咕噜噜从他身边走过,那张脸很快消失不见,如同前世的种种,也都荡然无存。
宋峭这趟没有去太医院,想着散散心,竟是又跑到东宫。
这次已经不怕被抓包,可他却只是再外头瞧了几眼,没有进去。后来又出了宫,买了些食物与纸钱,装了一麻袋的祭拜之物,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去魂归乡。
若泉时还在,此刻应该也成亲生子,日子美满了。
可他不是那个宋萧年,若是有朝一日泉时在天有灵,发现自己仰慕的大人,实则是另一个,会不会失望极了。
他总是担心这一点,可又告诉自己,早晚都要面对。
泉时的墓很干净,没有灰烬,就连食物都完好无损,上头还点缀的露珠,像是今早刚有人来过。
他坐在地上,查看袋子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买的东西却是多了些。
没关系,这次放不下,他拿回去自己吃也行。
“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他看着冰冷的墓碑自言自语,脑中是泉时二十出头的模样,笑得爽朗,没有一点心眼子。
宋峭叹声气:“你应该也不会记得我,我也不是宋萧年,但从前却是承蒙你照顾,我一直不知如何感激。”
泉时甚至没有至亲,唯与宋萧年有些许联系。
宋峭心情沉重,本以为会有许多话想说,却只是盯着墓碑,竟是再也道不出一句。
他站起身,觉得自己来得草率,应该多准备些草稿,万一世界上真有神明,那个人怕是一脸失望盯着自己。
想来惭愧,他又给对方烧了些银子,准备离开。
只是没走几步,迎面对上一人,正是刚才乘辇的沈衡。他盘腿坐在一人的墓前,宋峭不由惊讶,还以为是沈从军出了什么事。谁知走近瞥了两眼,忽地发现,这竟是伍元道的墓!
什么情况?伍元道的尸身应该埋在听泉了才对,就算有人有意让他落叶归根,也不该是魂归乡!伍元道是宋无枫的手下,是叛贼的“走狗。”
“怎么,你也认识他?”
宋峭一个不小心看出了神,哪怕不是有心之人也很容易察觉到。
宋峭没有否认:“有点熟悉,像是我曾经一个故人。”
沈衡笑了两声,没有在意他说的话:“这个人,曾经救了我故人性命,你可知他一开始死后埋在哪里。”
宋峭当然知道,可他说:“我怎么知道。”
沈衡告诉他:“荒山之上,尽是骨骸,你说说,他都以命相抵,那人竟是如此狠心,也不知道给人家找个好点的归宿。”
他在骂自己,但宋峭认了,那个时候情况紧急,所有事情蜂拥而至,他不知如何是好,便没有带伍元道回到京城。
“的确可恶,这样对待救命恩人,应该死不足惜吧。”
此话落下,他瞧见沈衡身子一震,却没有生气,音量降下来:“你说得对,他的确不得好死了。他胆大包天,带兵造反,被圣上杀了。”
宋峭自然知晓这些,可他好奇一点:“既如此,这个人又为何埋在这里,魂归乡,不是家国之士的安息地吗。”
沈衡苦笑一声:“因为我找不到那个人的墓,我曾经求晏玦告诉我,可他却说把宋无枫的尸体扔到海里喂鱼了,我不信,整日去烦他,他把我关入牢狱,说要杀了我。”
宋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