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声只念诵了一句，念得很快，不过数秒时光。随着他息声，那种共振的感觉也消失了，然后，沈泊就看到，地上的三根火柴开始迅速燃烧，一瞬之间，就燃到了底。

火柴杆烧出的三缕青烟却并没有绕到保安大爷身侧，反而斜斜飞向夏声。夏声伸出手，青烟就绕着他的手腕缓缓旋转，绕过三匝，才重新流向保安大爷身侧。

青烟流向保安大爷的魂魄，也如方才一般，绕过他的手腕，然后，轻轻牵着他，消散在空气里。

就好像在为他指路。

青烟渐消，保安大爷缥缈的身形也随之化成清风，无声无息地消散。方才那张召阴符在半空中显形，飘飘忽忽地落下地面。

随着保安大爷的魂魄重归自然，夜风骤起。透过窗户，莫七看到月光之下，原本停滞的树影再次开始摇动，脚下的大地之中，响起一声沉闷的轰响，继而，剧烈摇动了一瞬。

只有一瞬，又瞬即停止。时间再次开始流动，地震也没有再来，此时此刻，又变成了无限循环的高三时光里，最平凡的一瞬间。

沈泊身形娇小，在突然的地动中差点摔倒，所幸摇动只有一瞬，一瞬之后，她到底还是稳住了身形。反而是之前一直站得很稳的夏声，在摇动开始的一瞬，已经立足不稳，斜斜倒向一旁。

莫七余光里望到，心思还没来得及变动，身体已经自发动作，抢到夏声身边，一把将他扶稳。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臂弯里的夏声好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软绵绵的，似乎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可是随即，夏声就推开他，自己站起身来。

“你……”莫七犹疑道。还没来得及问出什么，夏声已经轻描淡写地说：“没站稳，见笑了。”

他的语气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换做平时，莫七肯定要扭头就走，可不知为什么，他想转身，身体却不听使唤，始终钉在原地。他移不开眼神，紧紧盯着夏声，心脏在胸腔里拼命鼓动，好像在提醒他，就将要有什么令他恐惧的事情发生。

夏声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他的脸色苍白了些，可自从第一次见面，夏声就是这样的脸色，莫七觉得，他大概是天生的冷白色皮肤。

莫七的眼神控制不住地在夏声身上上下逡巡，似乎想要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夏声微微低下头，指骨抵着唇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看起来有点不太自在。

莫七恍然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大概太直白，这样盯着人家，恐怕不太礼貌。他慌忙移开眼神，听到夏声又轻咳了一声，他犹豫着再次开口：“你……”

“走吧。”夏声没接他的话，自顾自道：“再去试试那间屋子。”

保安大爷的魂魄重归天地，走廊里没了鬼魂，沈蒙完全恢复了正常。也不需要外套蒙头了，他一把将外套从脑袋上揭下来，第一个站起来响应夏声：“走走走，我们去找生门！”

他一手拉着沈泊，另一手搭上莫七肩膀，推莫七转身。莫七一抖肩膀，卸了沈蒙的力道，但到底没再坚持，自己回身走向楼梯。

夏声默默跟在最后。他刚才抵在唇边的手垂在身侧，轻轻张开，手心之中，有一小片淋漓的血色。

随着走动，血色滴落，一滴血恰好落在召阴符上。殷红的血触到符纸的一瞬间，忽而化作了一阵青烟，幽幽袅袅地盘旋一瞬，继而消散在空气里。

四人下了楼梯，走出教学楼，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校园。

莫七带头，先围校园四周走了一圈。一圈下来，莫七就发现，这所学校根本没有大门，四面都是高高耸立的围墙。太高了，高得一看就知道不正常。

抬头去看，只能看到围墙一直延伸到云里。这显然不会是正常的学校结构，而是阵的边缘。

探看一圈，四人转而走向女生宿舍。

刚才保安大爷的记忆引发地震时，所有学生都在自发向教学楼聚集，此时保安大爷魂魄重归天地，学生们又恢复了正常的作息，重新走回宿舍。在人群的遮掩之中，四人没费什么力气就隐匿身形，混进了女生宿舍。

走到那日进入学校的宿舍门口，四人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