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跳上床，在她头上踩了三次，她才受不了坐起来。

“你呀你呀。”黎川把白猫拎到腿上，“我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你又来捣乱是不是？”

“喵～”

咪没有，咪只是坏心眼。

“哼……你明早没有冻干吃了。”黎川揉了揉猫头，把它放下去。

下了床，她走到电竞房。

里面有个摆满了各种奖杯的柜子。

当年除了一座沉重的战队冠军奖杯外，还有颁发给选手个人的奖杯，被放在正中间的位置。

黎川给这些奖杯前都贴了年份标注。

从九年前的社区联赛开始，接下来的2030、2031，金灿灿的奖杯列了一排。

可是再往后，小小的奖杯、没有金色的光彩。

她再没有过冠军。

2035年之后，甚至连战队奖杯都没了，有的只是“败方mvp”、“优秀选手”这样用来当蚊子腿的奖项。

有什么意义？

黎川看着这些奖杯，露出未曾被她人看到过的冷漠神色。

坐到电脑前，本想再看几个言颂的直播回放，但主页面推送的一个标题名为“职业选手的遗憾是什么”的视频跳入视野。

遗憾。

“又是一场漂亮的胜利！offgrid向我们展示了她坚韧不拔的勇气和顽强的毅力！”

“又一次！又一次！offgrid带领队伍让二追三，成为了总决赛的冠军！”

……

“可惜，老将总会迟暮。曾经的勇者已经老去，无法翻越眼前的重重大山。offgrid和她的队友倒在了决赛前的最后一关，只能遗憾回家。”

是一位老选手的脸，黎川认得她。

和她同一批成为职业选手，三年前就已退役。

她比黎川大四岁，黎川如果想退役，两年前是个很好的时间。

很快，视频里出现了黎川自己的身影。

那时的她沐浴在金色的雨中，意气风发。

“初出茅庐的小将ice3erg在18岁就拿下了世界冠军，要知道这只是她职业生涯的第一年！”

“她注定会成为扳机历史上最高的山、最长的河，而这，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黎川抿了抿唇。

时间现在成了最大的问题。

解说的声音突然变得悲切：“这一次，奇迹没有眷顾ice3erg。黎川……尽管这位老将拼尽全力，也无法将队伍从悬崖边拉回。”

“而此时此刻，我们的心中都涌现了一个疑问：坚持还是就此放弃？无法被逆转的时间，还能由谁来引发那个奇迹？”

黎川长舒一口气，关掉视频。

这段发言出自三年前的一场季后赛，黎川所在的队伍拼尽全力也不过拿了个季军。

这还只是国内比赛，那支队伍连去往世界赛的资格都没有。

当时的解说还试图拉高观众的期待，但很明显，所有人等的那个奇迹没有来。

之后的几年，黎川就像被诅咒了一样，一蹶不振。

黎川烧水泡了茶，坐在椅子上，在论坛和各大网站上搜索关于言颂的词条。

和她此前了解到的一样。

言颂没有正式上场前，所有人都对她赋予了极高的期待。

甚至在府门雷霆坐冷板凳的那段时间，玩家都在声讨教练的偏心，说教练不专业等等。

可那场比赛后，言颂成了众矢之的。

就赛场表现来看，言颂的确有过失。

言颂那场玩的是除了刺峰外，另一个机动性很强的输出：耀光。

只有其她c位三分之二血量的脆皮角色，武器也只能在中短距离发挥作用。

贴脸输出的收益最大，但风险也极高，容易猝死。

职业选手的耀光都像精灵般游走于战场，但那场在言颂手里，倒显得像老年痴呆。

言颂的耀光多数时间都在落位，但很难找到杀人的机会。

对局进行到中途，伤害还不到对面耀光的一半。

更要命的还是她几次开团切入的时机，还没等队友赶到，就先行开大想杀人，结果自己死了，和队伍节奏脱节。

观众纷纷高呼：我上我也行！

刚好镜头切到选手席，言颂绷着脸，眼睛发直，像是已经被打懵了。

她的状态明显已经不对劲了，教练应该换人，但直到战败，教练组都没有任何反应。

战败后，整个府门雷霆士气低迷。

言颂呆呆坐在椅子上，和旁边互相安慰的队友格格不入。

直到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言颂才又僵硬地站起来和对手握手。

画面定格在言颂失魂落魄的模样，黎川盯着屏幕里的女孩，计算着她的年龄。

如果是自己刚出道就被这么摁着打，还是这么重要的比赛，肯定也会丧失斗志。

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但绝对不会萌生退役的想法。

她经历了什么？还是本就不够热爱？

带着疑问，黎川点开了下一个视频。

“我是Sober。”女孩明亮的声音跃入耳中。

黎川深吸一口气，微微直了直身子，瞳孔中的倒影越来越清晰。

这是言颂在青训时期，第一次作为胜方MVP接受采访。

“期待胜利的话，可以向我祈祷。”

她笑起来。

“因为我就是奇迹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