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在这个分化定终生的abo世界里。

林月棠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恐惧。

她有些茫然地眨眼，一时间摸不到定数。

却又总觉得哪里有说不清道不明、好像暂时被忘却的东西。

陈鹭。

那些制药物…三伏J……

林月棠身体僵硬地坐在检测台上，视线里望穿了这一切蓝白冷锐的光芒。

脑海里的印象直指向一晃而过的药剂画面。

这间检测的室内房门已经被护士关上。

检测林月棠身体的护士似乎是看出林月棠未言说的话，让她判断在这种时刻，检测的客户需要独处来消化一些事情。

因此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了。

但这些对于林月棠来说，已经是相对没那么在意的事情——她现在需要调整，并且无法装出让人觉得不需要调整的样子。

即便她看上去很镇定。感觉没什么大不了。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自己的疑问和困惑全部都压在心底。

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些。

但这样的镇定却无法压抑从边边角角里腾升出来的，快要将她淹没的惶恐感。

难以言说。

周边没有任何可以供她休息完全放松都地方，也没有任何可以全盘嘱托的人。

林月棠真的感觉自己非常的镇定，对于Beta本转Alpha却转Omega这件事，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是打乱了她一些胸有成竹的计划罢了。

况且仔细想来，那些计划——除去对于找出陈鹭心中秘密这件事情之外，全部都来得及去修改，重新掩藏自己信息素逆转向的事情。

哪怕从今以后更容易被别人对付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都感觉自己可以以一种客观的姿态，却又看待这件事了。

整个人从身体中脱离出来，能感觉到此时正坐在检测台上，转头看向亮白的窗外。

脑海里……空白一片。

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无法思考。

她不敢再去看平板伤呈现的内容，不敢再去看那张报告单。

好像多看几眼，上边的内容就会击碎她的内心。

坚硬的防御包裹着她的内心，可现在，林月棠却恍然地感觉这样坚硬的防御，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强大。

只是一个没有注意到的变动，就能从完全无法防御的缝隙里钻进来，直直抵向她的内心，就快要将她自以为稳固的生存立场摧毁。

林月棠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这两只手的掌心依旧如昨日看到时那样干净，白皙。没有任何的变化。

每次看向它们时，林月棠都会从中找到一股定力。能稳固自己，坚信能把背后交给自己的定力。

但现在……

哪怕还不知道身体发生状况的原因。

林月棠看着自己的双手，腾升出来一种荒谬的感觉。

就像是唯独能信任的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变化，慢慢的，在她心中捅了一刀。

凉意钻入她的心底，无知无觉。

像是被刀把持住最关键的心脏部分。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赖以生存的身体真的发生不可逆的部分。

林月棠有些不敢动了。

她连呼吸都变得轻又缓。

一时间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整个人都被巨大的茫然感屏蔽了无感，屏蔽了往常寻找知觉触摸重心的习惯。

“咚、咚。”

“小姐，需要我进来吗？”

诊所让客人独处的时间有规定限制。担心意外发生，这个时候只需要回答一声拒绝与否就可以。

林月棠平静下来，暂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本能告诉她不要把外人放进来，但心中却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推着，让她直视这个现实。

去解析，去判断。

“进来吧。”

林月棠点点头，脑袋还处在僵硬的片段。

感觉整个人像是被重启过，一时间找不准自己心跳，也不知用什么表情和姿势让自己在不暴露想法的情况下应对。

“陈小姐那边已经做完了体检，她说，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看这份报告。”

面前的护士朝林月棠走了几步，将手中陈鹭递过来的报告单送到林月棠的眼前。

余光里，没有完全关上的房门外，林月棠看到陈鹭一角的衣服。

……

她正站在外面。

林月棠呼吸轻轻浅浅，脸色比刚刚出门时还要来的苍白。

透过窗外散进来的阳光，映在地面上的身体薄如纸。

不敢看外面的女人，林月棠默不作声地伸手接过护士手里的报告单。

只是不出声而已，她还是朝护士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想要自己单独在坐一会儿的示意。

护士会了意，很快就退出这个带着淡淡压抑的地方。

彻底没了人看，林月棠的身体依旧紧绷。

她抬起头打量四周，检查有没有监控。

确认无误后，她才缓缓地重新躺到检测台上。

——这个地方不安全，她没办法蜷缩起身体。

可身体的分化，让她暂时无法去见陈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