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音落地,借着月光,陶艾灼终于看清了谢崇之的脸——虽然没有泪珠,但摸上去却是湿的,眼角漾着淡淡的红晕。
陶艾灼呆愣地看着他。
“陶小火,可以重新爱我吗?”谢崇之问她,很是郑重地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唇上。
印象之中,这好像是谢崇之第一次对着她哭。
陶艾灼泪眼朦胧地想,原来这么骄傲的少年也是会哭的……不,现在已经是青年了。
她和他都是。
“不是重新……”哽咽中的陶艾灼说不出别的话,只能用她的前额抵住谢崇之的,双手捧住谢崇之的脸。
随后也学着谢崇之的样子,踮着脚,吻上他的嘴唇。
用以保护年幼软弱的高墙终于开始崩塌,或许,她也可以再试一次。
因为他们都有了比七年之前,更加坚硬可靠的盔甲。
不再那样容易被风雨折弯,就算偶尔破碎,也能很好地愈合。
继续坚强地走下去……
没有什么比心意相通后的吻更加令人振奋,只要贴上便再也无法分开。
那是种直击灵魂的震撼,胸膛贴着胸膛,十指交握,直至心跳都趋于同步,一呼一吸交相辉映,恨不得就这样融入彼此。
粗糙的树皮磨红了陶艾灼的手部皮肤,谢崇之沉重地喘着气,又去亲吻她的手背和脖颈,这才勉强松开女孩。
“还放灯吗?”谢崇之沙哑地说,眼中除却这片动人月色,似乎还隐藏着许多让陶艾灼感到陌生的情绪。
陌生,却又叫她向往,像是一团烈火,天生会吸引脆弱的飞蛾。
她对他的沉沦,一点不输他对她的念想。
所以还放什么花灯啊,大好良夜,哪有时间去做这些小孩子才做的事情?
陶艾灼果断拒绝,目光直白地看着他,说:“不放……”
“那去我家?”谢崇之的喉结上下滑动,理智觉得进展太快,感性却完全控制不了,再次动情地吻了上去。
爱上陶艾灼对于谢崇之来说就是本能反应,从第一眼看到就戒不掉,得不到的时候是煎熬,得到了又变得贪心上瘾,总归是无法满足,只想再近一些,彻底融为一体,一秒钟都不再分开——
“是我自己的公寓,陶小火,以后也是你的。”谢崇之又说,“哪怕没有爸爸妈妈,我也可以一个人养你了。”
再之后的事情便已经完全脱离掌控,原本只能容下一人的床铺深深凹陷下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谢崇之微微蹙眉,鼻尖停留在陶艾灼微张的嘴唇上方,一边向下探去,一边计划着要重新购入新床。
衣料的摩擦窸窸窣窣,陶艾灼用手捂着眼,到底还是害羞了。
谁知刚想去关灯,却又突然职业病发作,意识到一个极其重要,但可能不太合时宜的话题……
陶艾灼叫停了谢崇之。
她的脸颊红了又红,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问问,就是不太好意思直说,烫嘴似的含糊其辞,道:“谢老大,你有没有准备……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谢崇之愣了好几秒钟,才终于长回脑子,并且脸色铁青地“草”了声。
靠!谢少爷简直想杀人!
竟是没想到要去准备“作案工具”!!
谢崇之觉得丢人,好比请人吃饭没带锅,请人喝水没带杯,请人出去玩却忘带了车钥匙——实在是丢了大脸,白忙活一通!
陶艾灼就这么仰躺在床上,自下而上盯着他,忍了半天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导致谢少爷脸颊爆红,真是一点兴致也没有了。
“笑什么笑?草!小白眼狼,你还挺开心?!”
“哈哈哈哈!没,要不,我叫个外卖?”陶艾灼很是“体贴”地提议。
自然是被谢大少爷掐死在了摇篮里,根本不予考虑。
还点外卖!亏陶艾灼这狗想得出来!
这是要外卖没来干等,外卖来了尴尬嘛?!
“用不着!”谢少爷咬着后槽牙,语气有点气急败坏。
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结束“罪恶”,反而是抬手关了灯,埋下头,大力亲吻了下去。
“等……!”陶艾灼的声音突兀地消失,大脑一片空白后,眼泪哗地就涌了出来,如同一条搁浅的鱼,摆着尾扑腾,挣扎着想往水里跳……
窗外的月亮还保持着最完美的状态,屋里的人儿却已经变成桃干,经过漫长阳光洗礼,水分蒸发,只剩下甜腻的果蜜。
磨得发红的皮肤也是终于失了力道,再多手霜都没有作用。
全部混入夜色,化作桃子味的米酒。
唇齿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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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的转天是个周日,可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昨晚两人均是太过冲动,睡前都忘记检查门窗,导致窗帘早已经被晨风吹得鼓起,明媚的阳光顺着缝隙钻入卧室,洒在陶艾灼半睡半醒的侧颜。
“醒了?”耳边,是谢崇之如同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
给人的触觉也像大提琴,因为男生一整晚都在抱着她——胸口与后背紧贴,每一句话都在她体内产生振动的残响。
陶艾灼迷迷瞪瞪的,被人抱着的感觉温暖又安心,安心到会激起一些原始本能,比如说口欲期的再现,一个没忍住就用牙齿硌上谢崇之的胳膊。
“嘶——”谢崇之吃痛,直接将女孩翻过来压住,看着手臂上一排新鲜齿痕,都快被气笑了。
“还真属小狗的?大早上起来就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