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阖眼,接通电话。
“你在江大?”
凌衡平静的声音传出,没太多疑问的语气,也听不出有没有生气。
他到没有给邹禾装定位的想法,只是车上的女生太过显眼,恰巧被某个认识凌衡的教授认出来告诉他了。
抛去刚才那些杂念,邹禾声音不自禁比往日更加低哑,“抱歉,我现在回来。”
那边默了默,估计是听出了点不对劲,不过他不会关注除凌晔以外其他人的心理状态。于是在静默几秒后,电话被挂断。
驱车再次回到庄园时,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辆白色的车。
贺池站在庄园门外,重回老本行。
车门打开,后座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人。男人眉眼含着笑意,看着有些眼熟。
后面跟着的车上陆续下来几个保镖,站在最前面的手上拿着一份文件。
贺池跟他说了些什么,然后笑着带他坐上庄园里停着的那辆车里。笑是一种很熟悉的,平时面对凌衡的那种笑。
等他们进去,贺池仅用零秒收起笑容,照着车窗整理头发。
突然传来一声喇叭声,男生惊愕抬头,循声看去。罪魁祸首正靠在椅背上,对他微微挑眉。
贺池翻了个白眼。
女生下车,慢悠悠朝他走近,然后越过他,径直往里面走。
“唉唉唉,”贺池叫着把邹禾扯回来,等对方转身露出那个日常嫌弃的眼神后,自然的把手搭在她肩上,没被躲开。
他搭着她,故作深沉的指着前面说道:“知道那老头谁吗。”
有点好奇,毕竟看着眼熟。但以邹助理不苟言笑的人设是不会多问的。
一段日子的相处,贺池自认为把她的心思摸得很清楚。没推开他,说明很感兴趣。
他冷哼一声,故作浮夸,“齐董,齐老爷子!”
……难怪眼熟。齐承屹,前几周去京市开会时坐在齐家席位上的那位。当时只是互相打了个招呼,没仔细看,只觉得看上去挺和蔼。
不过这种圈子里,和蔼才是最该警惕的。更何况,但凡相熟的人似乎都很畏惧他……包括姜蕴舟,和他那位贵人。
思绪飘得有点远,贺池抬手在她眼前挥了两下,“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听见了。邹禾抬睫瞥他一眼,一把推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肘。
贺池被推得往旁边踉跄几步,不服气地啧一声,站稳后继续感慨道:“想不到boss说的客人是他,欸,你说他俩什么时候搭上线的?”
邹禾耸肩。
其实她大概猜到了,文件袋里那份文件是关于段氏和姜蕴舟的秘密合同,凌衡让她回去找,不出意外是准备对段氏动手了。
也是,段荇之接手段家以来,所为都只顾着挽救段家生意,稳定在五个集团中的席位,至于道德什么的……暂且不提。
上次的会议上齐承屹对他的态度就不怎么样了,凌衡干脆没出席,两人想法显而易见,干脆联手。
合作还没敲定,这件事除了书房里的两位掌权人,本不该有任何人知道。
“你有没有觉得,齐董和他孙子长得一点都不像啊,我给你看照片,”说着贺池掏出手机,在相册里翻出齐家那位小少爷的照片,“你看。”
由于中间没听贺池说话,邹禾并不知道他的话题是怎么从郑重介绍到散播谣言的。
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照片,凌衡发来消息。
【文件】
很简洁,邹禾回了句好,朝贺池扬扬手中文件,“开门。”
……合着被这件事排斥在外的只有他一个。
贺池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女生的眼睛,试图从里面读出一点愧疚。但是没有,邹禾眼底依旧平静无波,仔细看的话,可能还有点揶揄。
他忍不了了,气愤的朝邹禾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去开了门。
……
书房毕竟是私人的地方,和齐老爷子的见面被安排在了茶室里。
主宅的后面,茶园的中央,那个位于山顶的小房子。
顺着蜿蜒的小路开上去,房子的整体逐渐浮出。
这是她第一次进茶园,不过这座房子并不算陌生——出国前住在禾风庄园的时候,总是能透过窗户看见这间茶室。
那片茶园是她唯一能看见的地方,对那些年的她来说,阳光总是匀称的洒在每棵茶树上,却泻不进这扇窗户,而那条曲折的小路,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五年后,快步穿过那条没有尽头的小路只花了7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