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春髻离开唐俪辞的屋子之后,便直接回了皇宫。假的终究是假的,她不想再囚禁着自己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钟春髻再次回到中原剑会时,带来的却是当今圣上二次加封琅琊公主为宁国公主的圣旨。
所有人都知道圣上在为这位公主出气呢,一时之间风言风语全都消失了,再也无人探究钟春髻到底是不是真公主。西方桃本担心钟春髻投靠唐俪辞,故而想通过假公主一事把她处理掉,结果如今竟事与愿违。
钟春髻私下又和唐俪辞长聊了一次,时至今日,她真正地被唐俪辞所折服。早在她去皇宫澄清自己是假公主这件事之前,唐俪辞就已经修书一封呈明一切缘由,并请皇后皇帝网开一面。这样的胸怀世间少见。皇后与钟春髻相处不少日子,本来也就喜欢这个女孩儿,再加上当今朝廷建立不到十年,想天下安定,需要江湖齐心合力抗击风流店,而钟春髻身为剑会前剑主的首徒,自然有了最为合适的借口。故而一合计下来,便明确认下了这个公主。
虽然钟春髻坚持说不想再当公主,但却由不得她了。
“钟姑娘,可以选择你想成为的那个公主。”唐俪辞微微而笑。
钟春髻叹口气:“现在,我反而更想做回那个剑会小弟子。”
唐俪辞看钟春髻的神情也多了几分似亲人般的慈爱:“以前的钟姑娘可不会这么说。”
钟春髻想了想:“是呀,那时候我拼命想往上爬,爬到让所有人都看得起我为止。可是,却做了许多错事……”
若是以前,钟春髻一定又会难过起来,然后又让自己陷入泥沼。可如今,也不知道怎么的,脑海中便悄然浮现出一张漂亮的脸庞,然后告诉自己,让自己想他。
是的,她在想池云。
“是他改变了我……”钟春髻呢喃。
唐俪辞饶有兴致地看着钟春髻:“哦?这个他指的是谁呢?”
钟春髻看了一眼唐俪辞,看他那玩味的眼神,俏脸微红:“没,没谁。”
屋外,池云急得团团转:“老沈,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钟姑娘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话要跟唐狐狸说……难道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吗?啊!”
沈郎魂翻了个白眼:“池云你够了。”
够了?那怎么够。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行不行!
池云一溜烟跑了过去,在门口敲了又敲:“咳咳!唐狐狸,那个,时间不早了,大家该休息了,嗯!”说罢他还凑近看,眼神不停往里瞄。
“咯吱!”门开了,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俏美的脸庞,此刻钟春髻脸上泛着淡淡红晕,在烛光下宛如一朵娇嫩的玫瑰。
“池云,你干嘛呀!”她道。
池云不动声色地把头缩回去,然后打了个哈哈:“啊,这不觉得……公主舟车劳顿辛苦了,想让你早点休息嘛。”
钟春髻轻笑一声:“走啦!”
池云朝唐俪辞打了个招呼,转身往钟春髻走的方向追去了。
沈郎魂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唐俪辞房中,然后一本正经地感慨了一句:“男大不中留。”
···
池云一路把钟春髻送回她的住所,月华浸在林间,朦朦胧胧落在二人的肩头与发梢,仿佛空气中都裹着一层温软的清辉。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并肩走着。
月色缠人。
很快钟春髻住所就到了,池云第一次嫌弃这路怎么这么短,恨不得能一直走下去。
钟春髻翩然进了门,转身向池云嫣然一笑:“那……都去休息吧!”说罢,她刚刚伸手去关门,这门关了一半,就被池云一把按住了。
“不行不行!”池云急道。
钟春髻如水的目光扫了池云一眼:“你干嘛,不是你跟唐公子说要早点休息的吗?”
“其实也不用这么早休息。”池云讪笑了声,拍了拍门沿,“你刚刚跟唐狐狸说什么呢?
钟春髻道:“就是感谢唐公子帮我压下了假公主一事啊。”
池云嘟囔了声:“那也不能聊这么久嘛……”
钟春髻看他那副模样,忍俊不禁道:“你在乱想些什么嘛!”
池云呼吸一滞,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连耳后根都有些红了,因为他确实在乱想。
两人就这么门内门外杵着,倒是有些好笑。“时候确实不早了……”钟春髻目光如水,“池云,明天见。”
池云低下头,眼眸中尽是不舍:“不要明天见。”
钟春髻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嗯?”
池云一想到自己马上要说什么,就忍不住翘起嘴角,眼睛亮亮的。
“要天天见。”
钟春髻愣了愣,轻轻锤了一下池云的胸膛:“你这人,真是的……”嘴上像是埋怨,脸上却全是娇媚笑意。
“那就,天天见。”
···
没过几天,新年到了。或许是之前与风流店斗阵太久,一直处在紧绷与阴霾之下,故而今年的新年,中原剑会尤为热闹。大家吃了团圆饭后,便相约去山下镇上放烟花,只留下了冷冷清清的邵剑主和雁门主。邵剑主笑了笑:“走吧老江,我们这两把老骨头也动一动去!”
亲朋在侧,爱人相伴,又见万家灯火,人间幸福莫过于此。
池云拉着钟春髻的手,跑在最前面,满脸笑容:“老婆,快看,那个那个!”
“诶呀,你慢点,他们要跟不上啦!”
池云点点头,又换了个方向:“诶,花灯!”
钟春髻看到那琳琅满目的花灯,不由发出感慨:“真好看!”
池云带她走上前去:“你想要哪一盏?”
还没等钟春髻回应,唐俪辞便在后面道:“不用管哪一盏,我都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