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物是舍不了了,雨师言弹开暗格揣上所有暗器:“弃船突围,这些人没有在河流口埋伏,往湖河下游去找可以甩掉追兵的地形!”
“弃船?!”影十六拎着胡侍郎惊愕道,“您的腿怎么办?!”
“你蠢吗?到了水下我的手还是好的,凫水比你们这些旱鸭子快得多——背我走!”她命令道。
水很快浸湿布鞋了,周围几个暗卫面面相觑。
没有女暗卫,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世子。
“我背你。”
他背对着她蹲下,反手拍了拍自己地肩膀:“上来,我们突围。”
几名暗卫率先跳船解决水下的埋伏,清出通道。
入水,不算熟悉的凉意包裹全身,雨师言骤然松手扭身回头。
暗器划破水流,破开阻力狠狠扎向埋伏在船底的刺客,在水下炸出一片血雾。
雨师言吹响哨声,游隼不禁悲鸣。
“她要让那只游隼去报信!”刺客头目在甲板上喊道,“把那只鸟打下来!不留活口!”
游隼啸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升空,灵巧避过弓箭手的瞄准隐入树林之中,不见了踪影。
雨花亭一片血海,影六支着剑单膝跪地,眼睁睁看着游船沉入湖底。
楚修手中长剑掠过几人脖颈,清出通道向她伸出手:“珞舟!拉着我!”
“拉个头,我手腾出去拽你了怎么扔暗器!”
说话间,飞刀又自两名刺客口腔刺入,击穿头颅。
刺客比祉王府的人更识水性,知道把人往水里按。
“蠢货,别跟他们缠斗,去杀那个断腿女人和祉王世子!”刺客头目吼道。
雨师言潦草扫了一眼,还剩一二十人,原本祉王府的暗卫只剩五六人。
近了,前面就是水流口……
趴在同伙肩头的弓箭手转过方向,朝河流口的人群放出冷箭。
暗卫们人数不够,一时招架不住。
“***的!”雨师言唾骂一声,回身拔下头上铜饰去击飞冷箭。
这般不文雅的话还是第一次听见她说,楚修挥剑挡下漏网之鱼,却不禁勾唇:“我还以为,你和那些粗鲁的镖师不一样。”
“粗人说粗话——”雨师言嗤了一声,“他们箭矢有限,现在跑!”
方才又有人中箭沉入湖底,只剩影十六还背着昏死的胡侍郎跟在两人后方。
挥开最后一支箭,楚修手中长剑出现裂痕
胡侍郎约莫是泡了冷水有些醒过来了,猛然抬头。
“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影十六低声威胁道,“后面全都是来取你性命的人。”
胡侍郎一哆嗦,只见祉王世子和雨师言借着水流游在最前面:“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你们又要带我去哪里?”
就在雨师言分神之际,侧边一名弓箭手架起最后一根箭矢。
头饰和暗器都用尽,距离太近已经没有躲开的时间了……
噗呲——
如同三年前那般刺骨的疼痛没有想意料中那样打碎她,雨师言错愕抬眼。
“呵……珞舟、你是证人,活下去……”箭矢贯穿了他的右肩,被断剑打偏半分没有刺中心脏。
血雾在湖水中晕开,刺目而模糊,她嘴唇微微发颤。
“蠢货,你爹付了我镖礼的!”
雨师言二话不说,扯过他将他带到肩上:“货没押到地方要赔钱啊!”
不是要害,不是要害!
她身上背着人冲出河口,水流瞬时变得湍急。
影十六拽着胡侍郎紧随其后,勒令他游快点。
天边炸响惊雷,大风带动水流更快,同时也干扰了耳边的声音。
雨下大了,要在湍急的水流里保持平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不得已摆动大腿,用关节间撞击的钝痛令自己更清醒些:“楚修、楚修!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就是、有些冷,下雨了吗?”他艰难睁开眼,箭矢不知道扎在了哪里,右半边身子都有些麻木了。
“世子妃!”影十六扯着胡侍郎靠近,“我知道前面有一个岔口,雨势越大水流急,他们后面的人到时不一定能克服水流闪过去!”
“那我们要怎么闪过去?”雨师言喊着问道。
“现在就靠左,赌一把!”
“我赌你大爷!你这踢馆的就没有靠谱点的主意吗!”
话虽这样说,雨师言还是调整了楚修环在她脖子上的手臂,让他抱着自己的腰才不碍着她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