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上来就对她进行道德绑架!
慕宴歌面不改色,十分冷静地回答:“阁下将我召唤到此处之前,我正与同伴在三千年前的时空中作战。白骨魔君出世,苏理城灾变,我不认为我能改变已经发生的历史,救与不救,不过都是一场空罢了。”
青年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你应当已经知晓苏理城灾变的真相了吧?”
慕宴歌点了点头:“安陵玥因为一己私利,放出来被安陵家族镇压千年的白骨魔君,并将自己的神魂与其融合。白骨魔君通过吞噬人的精魄壮大自身,若是不加干涉,不出百日,苏理城便会化作人间鬼蜮。”
青年抚掌而笑:“这段时日,我将那么多修士送回过去,你是唯一一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通过有限的线索推理出真相的。”
慕宴歌微微一笑,坦然接受了他的称赞:“师前辈谬赞了。”
青年微露讶异,继而轻笑着摇了摇头:“你真的很敏锐,你是何时认出了我的身份?”
“从我见到前辈的第一眼起。”慕宴歌答,她的目光落在那杯不会冒热气的热茶上,“此处时间静止,乃是一方独立的小世界,再加上将三千年前的苏理城投影至现在,能做到这一切的必然是掌握了时间法则的大乘修士。这世间的大乘修士本就不足双掌之数,其中与苏理城有故的,只剩下逍遥宗的师道然前辈了。”
说到这里,她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晚辈明夷剑宗慕宴歌见过师前辈。”
师道然微笑着摆了摆手:“我修逍遥道,讲究自在随心,从来不拘俗礼。你请坐。”
慕宴歌便在蒲团上散腿坐下,姿态轻松,并不因对方乃是名动天下的大乘修士而拘谨。
师道然挥了挥衣袖,原本空空如也的桌案上登时出现了几样瓜果点心,他摆出一副想要长谈的架势:“你听说过我的名字?”
慕宴歌点了点头:“听逍遥宗的公冶师叔以及安陵城主提起过。”
他饶有兴致地追问:“结合他们双方的说法,你对我的印象如何?”
慕宴歌想了想:“惊才绝艳,从心所欲,自在逍遥。”
师道然哈哈大笑:“前八个字说得极准,但最后四个字说得不对。”
他屈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案:“应该是——惊才绝艳,从心所欲,自食恶果。”
“恶果?”慕宴歌微微一怔,“前辈指的是苏理城灾变?”
她摇了摇头,并不理解:“此事虽说不是完全与前辈不相干,但因果也不该落在前辈的身上。”
师道然微微一笑:“你虽然聪慧,但毕竟年幼,并不懂得。我有一故事,想说与你听。”
慕宴歌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而且她也很想知道当年师道然和安陵玥之间究竟发生了怎样的爱恨情仇:“晚辈洗耳恭听。”
“我与安陵玥相识于大漠之中,她遭遇沙匪,被我所救。这段经历,你已经亲自体验过了,不必我再赘述。”
慕宴歌心中一动,原来她在大漠中救美的那一段事迹,曾真真切切地发生在师道然与安陵玥的身上,是一切的开端。
师道然:“那时,我刚刚下山游历,救下她们一行后,便应安陵玥之邀,与她同去苏理城。”说到这里,他眼眸中的色彩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起来,就好像即使过去了三千年的岁月,风云剧变,那一段的时光仍旧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美好回忆,“她虽然身体病弱,但容颜娇美,聪慧灵动,很难令人不喜欢她。我与她把臂同游,嬉笑逗趣,情意渐笃。”
那应该是一段极美妙的时光,即使沧海桑田,两个人都面目全非,已是大乘仙君的师道然回忆往昔时,依然会露出如此温柔缱绻的目光。
慕宴歌很煞风景地插话:“既然两情相悦,前辈为何会弃她而去?”
师道然微微一笑:“这是安陵城主告诉你的吧,他的话有失偏颇,我并不曾弃她而去。”
他将茶杯端起,一饮而尽,似乎想借热茶平复一下起伏不定的心绪:“我在苏理城盘桓了近两年的时间,恍然惊觉自己竟一直沉溺于温柔乡,以致修为停滞,突破遥遥无期。于是,我决定深入蛮荒,继续历练。”
慕宴歌悄悄地竖起了耳朵,这应该是第二个关键的节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