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这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一边的秧秧眼前一晃，就发现常守身边多了个人，她揉了揉眼睛，十分惊奇，又想到什么，走近了些正打算问，常守就迅速挪步站到了她面前。

他蹙眉盯着那人，并没先出声。

而那女子则一直挂着吟吟笑容，脸型圆润，五官娇小玲珑，若不是浑身溢出不寻常的气息，是很让人心生好感的长相。

“这位老人家，河边湿滑，一不小心就容易掉入，那可就麻烦了，还是莫要靠近得好。”她直愣愣地望着二人，话语像是好心提醒，语气却平平没多少起伏。

被护在身后露出个脑袋的秧秧闻言忍不住腹诽，这河岸的土都干成这样了，还湿滑什么，这一听就是借口。

常守没有理会她的“好心劝告”，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人，确定她没有多少危险，于是直截了当:“是你抽了河里的水，为何这么做？”

……

对面的女人似是没想到这人这么直接，一时不知先疑问这人身份还是惊叹他的问题，嘴角笑容挂不住，缓缓敛了下去，面无表情地盯着两人。

而秧秧也惊讶了一瞬，忽然就从密密探案的氛围中脱离出来，心中不禁感叹——不愧是老头，这办差事的速度甚快。

不知是平时他叫“秧秧大人”的次数多了还是怎的，竟不由生出了一股类似对下属的满意之感。

常守见她定着不动，用上强硬的命令语气:“吾乃此处土地，命你速将河水复原，你的所作所为已害……”

那人听着常守的话，面色愈发凝重，而另二人都没想到的是，她没等常守说完，猛然一头扎入河水中，溅起一小片水花。

……

？！

秧秧惊呼一声，跑到岸边往下看，

“是一条小狗！那个姐姐是狗？”

“不对不对，是小猫，会在水里游的小猫！……不对，又不像猫……”

“是水獭，水獭精。”常守上前，把秧秧拉远了些。

“水獭是什么？”秧秧没听说过这种动物。

“一种住在河岸边，半水生的兽。想必这只应该年纪尚小，化形不久，所以不认识我。”

秧秧点点头，原来是还没认清自家上头神仙的小妖怪。

她问:“那她逃走了，要怎么办？要抓她回来吗？”

“瞧她样子，应是还会回来的，抓捕这种小妖也不是什么难事，再逼她放水，只是……”

“不可不可，”未等常守说完，秧秧连忙反驳，“这姐姐瞧着不是坏妖怪，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很干净，嗯……”

“水、水草和柳枝的味儿，若是她这么做是有原因的，那我们没有弄清楚抓了她反而害了一些人，那就不好了。”

常守闻言愣了一瞬，他刚想说的正是这个意思。这小妖年纪尚小，应是心思单纯，没有理由为一己私利抽了一半河水，不知是盘算了什么才这样做。

这世上的事本就无法以一面定论，特别是关于这些涉世未深想得简单的小妖怪小神仙，若是他和秧秧大人贸然用强硬手段，不知会酿成什么后果不论，面上也显得不通人情。

秧秧大人果真是聪慧，且据她所说，她似乎能感受到妖怪身上的灵力溢出，果真不愧是法力高强的那位大人。

若是借这事叫大人历练历练，也不失一件好事。

常守捋了捋久违的胡须，思索一番，说:“秧秧大人思虑周全，是老夫欠缺了，那接下来就依大人的吩咐罢，我们如何作？”

被这一夸，使命感骤然降在秧秧身上，她思量片刻，回:“这简单，她偷了这村子的河水，定是和村子里的事有关，我们且进村瞧瞧。”

常守一笑:“好。”

于是二人又顺河走回原来的地方，踏上了那座石拱桥。

这桥修得粗中带细，黄白石板交错排列贴合，缝隙间冒出绿色的草叶苔藓，砖上泛着灰黑的斑块，桥身映在浅浅的水面上，随波纹一齐轻晃。景色倒是雅致。

这村子房屋建得很集中，被河流和大柳树裹在其中，田地在外围。

秧秧和常守踏入时，村子里终于稍微有了人气，午时炊烟升起几缕，几个背箩筐扛锄头的走在街上，只是表情皆恹恹不爽。

秧秧和常守对视一眼，决定找个过路人问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