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世子殿下,为什么今天府里都没几个杂役?世子殿下没有解释,只是说他很期待那几卷书,让我赶紧去,既然世子殿下有令,我也不好推辞,便开始往外走。
“刚出门,我看见一个男人的背影,从院墙边一闪而过。当时我也没多想,只当是世子殿下的客人,或是来送东西的下人。走到半途,忽然看见几个早班的侍卫,穿着便服在街道上采购,赶紧上前询问,这才知道,世子殿下和他们说,今天下午班的提前来了,让他们先去休息。
“可我从亲王府出来,怎么会不知道下午班的侍卫来没来。
“于是我赶紧返回,紧接着,爆炸就发生了。”
说到这里,他的视线移向坐在轮椅上的世子绍。对方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温和的眼睛,一如往常地、安静地看着他。
看得胡远恨铁不成钢。
“我进入亲王府里,吓了一大跳,府里的杂役、守卫,甚至本该在的其他宾客、门客,一个都不在,但到处都是火,我一直走到爆炸点附近的房间里,才看到了亲王府里的其他人,每个人都像是在熟睡,我想叫醒他们,却发现他们全都已经死了。
“我来不及思考他们是怎么死的,继续深入,最后在爆炸点找到了世子绍。当时的他,重度烧伤,脸上和腿上全都血肉模糊,但还有一口气。我赶紧抱起他就……就走。
“出来之后,我忽然意识到,这场爆炸太诡异了。只有亲王府的主人们死了,府里的下人、侍卫却一个都没事,这绝对是一起针对亲王血脉的谋杀!如果我把世子殿下带走的事情被发现,他们肯定还会来找人。
“我的运气不错,出来不久,就找到了一个身形和世子差不多的男人,杀了他,让他穿上世子的衣服,把他丢回火中。后来我找到了那个男人的家属,花了不少钱,总算是封口了。”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在听到这段话后,脸上才忽然有了情绪的起伏,只是那情绪似乎更接近于“悲伤”。
“再然后嘛,既然白医师姑娘都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瞒的。没错,我求她医治世子殿下,也求她不要说出世子殿下还活着的事情。最后,我带着世子殿下回了我家静养,由我家的家仆秘密照顾。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事情。”
虞捷垂下眼帘,吸了口气:“刘平安和工匠老马,原本属于亲王府的杂役和侍卫,对不对。”
胡远没有承认,虞捷也不指望他承认,她只是转向世子绍。
世子绍答应过,如果她的分析正确,他就会给出反应。
果然,在这句话后,世子绍轻轻地点了点头:“对。刘平安当初是我的近侍,本事高强,身体素质极好,我很信任他。至于老马,他原本确实是王府里的杂役,亲王府没了之后,原本的杂役并入吴侯府,又因为杂役人数过多,殿下便给了杂役们做工匠的机会。他也就成了工匠。”
这与虞捷他们之前推断的信息一致,虞捷并不意外,倒是她看向胡远时,胡远竟然回避了她的注视,反而不可置信地盯着世子绍。
虞捷忽视胡远怪异的表情,看向张温:“张太傅,接下去轮到您了。”
此前,她在地牢中,已经听过张温对于灭门案的回忆,现在不过是让朝中群臣和皇后也听一遍。
她正好借着这个时机,思考接下去该从哪个角度入手。
胡远的回忆里,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除了他想找和世子绍身形差不多的人,出来没多久就遇到了,多少有些巧合之外,便是当天府里的所有人都被世子绍以各种理由送出府。
就好像,世子绍早就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所以特地做了那些事一般。若是如此,那张太傅原本也不该会出现在那里。
而且张太傅的符牌当天还在,要抓凶手的时候才丢这点,也值得在意。
虞捷思考之余,张温也开始讲述那天所发生之事。
“那天早上,有人来我家门口,说世子殿下读了本新书,想找我解惑。我当时就很奇怪,我能够为世子殿下解惑,是因为陛下和殿下都不介意所谓的继承人问题,但这不代表没有其他的有心人士。
“犹豫再三之后,我想,世子向来仁厚,没有特别的事情不会来找我,一定是遇到了很困扰的问题,我便答应了。”
张温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
虞捷看向他,他却也避开了视线。
张温继续说道:“世子殿下见到我后,问了我几个问题,这几个问题似乎困扰了他一晚上,惹得他一晚上都不得安眠,这才一大早就派人来找我。解答完这些问题之后,我就离开了。没想到过了午后,亲王府就爆炸了。
“之后关于证物的事情,我前面也说了。我当天一定是带着符牌离开的,一直到抓捕罪人时,那块符牌才出现在现场。我所记得的,就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