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变得异常奇怪,只有唐皓轩在打圆场,说笑话。
阿竹自坐下来开始,便没再多说一句。
殷觉时不时抛出问题,沈卿安有一茬儿没一茬儿地回话。看这殷勤程度,她总觉哪里不对劲,趁着喝茶的功夫,试探道:“殷少主身体好些了?”
“基本痊愈了,那两个刺客没把我怎么样。”
“我昨晚想去找殷少主,但是你好像不在?”她盯着殷觉的眼睛。
殷觉惊讶道:“不可能,我昨晚就在房内休息。你何时来找我的?”
“约莫酉时?”
“我就在房间里。昨晚用完晚膳我就回房休息了,沈姑娘怎么不叫人来通知我一声?”
沈卿安道:“我想打听雷晶,若是让旁人知晓,恐怕不太好,毕竟我要参与比武。所以就一个人偷偷去找的,可能是我找错地方了。”
“有可能,我那处院子和俏儿的是一样的。”
百渺山庄的屋子修建方正,摆列整齐,从外看上去,几乎每一间屋子,每一处小院都一个模样。若不是从小在此生活,任谁来了都会迷路。
沈卿安两次顺利回到厢房皆得益于阿竹,这么想来,阿竹出现的时机和地点都很巧。
这一世和上一世颇有不同,阿竹却精准与她相遇。
该不会……沈卿安否定了心里的答案,她不愿意相信,更不想要将阿竹摆在一个对立面的位置。她历经一世痛苦,阿竹是她心里为数不多干净的地方。
他既不是帝都的人,也与后来的迎雪宫没有关联。
殷觉的模样不像是装的,沈卿安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殷觉昨晚没出门,那她在地下深井看到的殷觉是谁呢?那双没有眼白的瞳眸,在黑暗中意外的清晰。
“师妹,你睡不好还到处跑?”唐皓轩接下话茬。
殷觉道:“沈姑娘如果在小院里睡不好,我可以给你安排别的住处,山庄内有许多空房间。”说着给沈卿安倒茶。
阿竹正要动作,还是收回了手。
“不必了。”山庄内部的看守估计比小院更多,沈卿安可不想被抓个正着,“茶不错。”
“沈姑娘喜欢就好。这是从覃州那边运来的。”
覃州不在乾元殿的统领范围内,远在百渺山谷的另一侧。从那里运来的商品货物优先通过百渺商行,好东西自然落到殷家手里。
帝都商行虽然也与覃州有生意往来,但地处帝都,距离边域过于遥远,交易没有百渺山庄频繁。
上一世烛风商行先后兼并了百渺商行和帝都商行,成为了乾元殿与外贸易的唯一商行。那时的青尊雄霸天下除了靠实力,还依靠其背后的商行。
不过这一世改名成清风商行了。
唐皓轩似乎对覃州有很大的兴趣,拉着殷觉询问边域另一边的情况。殷觉几次想将话题引到沈卿安身上,都被唐皓轩拉走了。
饭后,殷觉提出带沈卿安在山庄内转转,距离下午的比武还需好些时候。
一想对下次逃跑有帮助,沈卿安欣然同往,留唐皓轩和阿竹回厢房小憩。
“沈姑娘,其实我很佩服你。”殷觉忽然道,“敢于反抗家族。”
“此话何意?”
“俏儿与欧阳家定娃娃亲非她所愿,可我这个做兄长的都不敢违抗父亲,她又怎么敢呢?”殷觉叹了口气,“沈姑娘之胆魄非常人所有,我第一次与姑娘在帝都见面时便看出来了。”
“你也曾与我比武?”沈卿安漫不经心,余光始终关注着周围的建筑。心里莫名烦躁,在她眼里这些路分明无甚差别。
原想着偷摸留下点记号,可殷觉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她,令她无从下手。
“在下惭愧,那时我的力量不足以站上比武台。”殷觉道,“我在台下,沈姑娘可谓打遍天下无敌手。但是我也同样今非昔比。”语气在话语结尾陡然转化,音量拔高,变得格外兴奋。
他向前跨一大步,转身面朝沈卿安,认真道:“如今的我,能否有资格成为你的对手呢?我很快就能反抗父亲,取消与欧阳家的婚约,我不会娶欧阳家的女子。”
沈卿安糊涂了,这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一会儿在说殷俏,一会儿又说比武。她拧着眉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果然不适合与人交往。
殷觉愈发语无伦次:“我,我说的真心话。欧阳家与百渺,婚约是一场生意……沈姑娘,我会站在你身边,努力……”
断断续续地自言自语着,甚至有些结巴。他越努力想要将词语连成一个句子,越是难以说出口,眼神极其笃定地盯着沈卿安。
沈卿安后退半步,与其拉开距离。
哪知殷觉立刻追了一步,靠得更近:“沈姑娘……有一天,更强大,我会……赢过……”面部的肌肉逐渐错位扭曲,嘴巴下移到了下巴的位置,眼睛也开始向外分开。
他再度向沈卿安的方向迈步,伸手想要控制沈卿安的肩膀,即将碰到的瞬间被沈卿安体内的雪晶震飞出去,倒在地上。
他的小腿向内弯曲,使得他无法迅速站起来。
俨然和使用了阴阳面的祝明一样,身体扭曲变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