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在地下炸开巨大的深坑,黑色的烟雾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抓住刺客!”殷庄主吼道。殷觉同样倒地,作为父亲第一时间并没有关注儿子的生死,而是派人抓住刺客并带走雷兽。
人影逼近,沈卿安精疲力尽,在爆炸中昏了过去。阿竹情急之下背起沈卿安,熟练地踢起剑鞘,顺手将龙骨剑塞回剑鞘中,又轻轻一抛,握住剑鞘。余光撇了一眼身后的家丁,自悬崖一跃而下。
“刺客在那!”
弓箭向着悬崖下射击,直至不见两人的身影。
阿竹丢出浮木,调换姿势,圈住沈卿安,护住她的后脑和肩膀,确保其整个人都安全的罩在他怀中。
几只弓箭射中了浮木,长木出现裂痕,一旦浮木上方和下方的气流不平衡,浮木便无法维持在空中漂浮的状态,将会急速下降。
阿竹尽可能让浮木蹭着水流下行,借水流减缓速度,同时减轻浮木坠落后撞击地面的强度。俯冲后,两人被水流冲上岸,浮木不堪负重,四分五裂。
万幸的是,沈卿安没事。
看着怀中少女安然无恙,他松了口气。萧长明卸下阿竹的伪装,缓缓抱起沈卿安,此处不能久留,百渺山庄的人很快会追上来。
掂量了一番少女的重量,瘦了些。想必回帝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参会者一定会出门查看,届时百渺山庄很快能排查出今晚的两位刺客的身份。萧长明必须尽快赶回空中的山庄。
浮木损毁,要么靠双腿走上去,要么靠飞行符。
萧长明摸着兜里准备好的飞行符,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上一世没闹这么大,两人被炸下山崖也没这么快。以他对沈卿安的了解,重生一世后肯定会想速战速决,约莫今晚就要正面对上殷觉,临出门前拿上了飞行符。
果然。
他一时间哭笑不得。沈卿安一直如此,从未变过,瞧着冷静自若,实则能武力解决的事情绝不废话。
也多亏了沈卿安,原本麻烦的事情均在短时间内得以解决。越州城,卧龙山川,风析城,每一件都在沈卿安手中以极快的速度结束。
萧长明有时为沈卿安不多啰嗦的性格苦恼,两人错失了太多本可以解释的机会,有时又为此着迷。
怀中人睫毛微动,隐隐要醒来。萧长明重新带回人面,将沈卿安放下,眷恋地轻抚她额前的碎发,道:“沈姑娘,你没事吧?”
“……”沈卿安艰难睁眼,第一时间寻找龙骨剑,“璁珑!”
“在这儿。”阿竹递给她。
“多谢……嘶……”沈卿安腿部吃痛,方才的爆炸大抵炸伤了小腿。她从怀里拿出两瓶药膏,慷慨地递给阿竹一瓶,“你有受伤吗?”
“我没什么事。”
“这是咏泉宫的药膏。”沈卿安再度递过去。
“那在下便谢过沈姑娘。”
“叫我沈卿安就好。”沈卿安后知后觉自己表现得太过熟稔,重新故作刚认识的模样,“阿竹怎么会出现在后山?”
阿竹心里发笑,这时候才想起来问吗?但还是接下了沈卿安的话:“好奇而已,沈姑娘难道不是吗?”
“也是。那么奇怪的叫声,自然引人好奇。”沈卿安简单涂抹手臂上的伤口,肩膀后的擦伤有些摸不着,“阿竹,你能帮我上一下药吗?”
“我?”
沈卿安撩开头发,露出雪白的后颈,扯开一侧的衣襟,肩胛处有一些擦伤。
阿竹拿着药膏迟疑。所以沈卿安对待旁的男人就是如此随便?对待萧长明却碰都不让碰?他感到窝火,脸上挂不住笑脸。
“怎么了?”沈卿安偏头。
“沈姑娘,我们没认识多久,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我到底是个男人。”他别开头,几乎咬着后槽牙说出这番话。如果阿竹不是他萧长明,是别人呢?沈卿安怎么能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不时扫过沈卿安后颈的肌肤。他在卧龙山川咬的印记已经消了,那里什么都没留下,仿佛他与沈卿安的纠缠也不曾存在过。
好似感受到了什么,沈卿安抖一激灵,道:“我与阿竹一见如故,想来是朋友。既然阿竹觉得不妥,那我自己来吧。”
她本想拉近两人的关系,但好像过于着急,适得其反,于是打马虎眼:“我们怎么回上面?”她指指头顶的百渺山庄,“浮木呢?”
“浮木坏了。”阿竹道。
“抱歉,今晚是我太冲动了。离开山谷后,我赔你一个新的吧。”
“没关系。”阿竹摆摆手,“我们先离开这里。我身上有飞行符,这里不方便使用,得找个平坦的地方。”飞行符的使用条件非常受限,既不能距离过远,也不能通过狭窄的地方。
山谷下的情况无人可知,没有人从百渺山庄落下来还能活着回去。
“我……”沈卿安示意自己腿受伤,无法行走。
阿竹轻叹一口气,道:“我背你吧。”他一面不希望用阿竹的身份与沈卿安贴得太近,一面又想试探沈卿安的态度。
沈卿安于他无一是特殊的,是心中唯一。那他于沈卿安呢?
只要是萧长明,她就不接受。这是沈卿安亲口说的,萧长明无疑是愤怒的,难不成真的只要不是他,沈卿安就会接受靠近吗?
“麻烦你了。”沈卿安微笑道谢。
这让萧长明更加不舒服,埋着头不让沈卿安看见他的表情,蹲下身,露出坚实的后背:“上来吧。”
“你是不是不太高兴?”沈卿安试图分析阿竹语气中的情绪,不得解,索性问出口。
阿竹背对着她摇头,掌心向上,手指弯了弯:“你先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