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安无法起身,被力量死死压住:“清羽!可恶!”难道是龙骨剑与卧龙殿有什么隐藏的压制关系?她甚至松不开剑柄,手被牢牢粘在剑柄上,承受灼烧之苦。
全身皮肤如火烧般疼痛,火焰从内向外灼烧,燃尽她的心脏和她的眼睛。雪晶和木晶仿佛消失了,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所有的灵力全部倒灌进龙骨剑,好似下一刻便要将她抽干。
恍惚间看见老人向她张了张嘴,说了什么。但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再睁眼时,她靠在石柱旁边,清羽和老人分别被绑在对面的两根石柱,三人分得很远。
殊不知这种程度的麻绳对沈卿安来说和没绑没有区别,待她灵力恢复,稍微运转便能轻易挣脱。
龙骨剑到了劫匪手里,刀疤脸远远望着,道:“你们收好,这剑一看就值钱。”
“老大,你离那么远干嘛?”
“废话,你没看到刚才这剑发邪光吗?搞不好有什么诅咒之类的,弄到我身上怎么办?”
“那为什么让我们拿着?”拿着剑的劫匪吓得赶紧丢下剑,龙骨剑“哐”一声摔在地上。
刀疤脸骂道:“蠢货!还不赶紧拿好,摔坏了怎么卖钱?越是邪乎越有人买,到时候随便卖给哪个商行,我们就赚大了!”
璁珑不在,沈卿安不能通过呼唤剑的姓名进行召唤,只能静待时机。
沈卿安冷不丁道:“不是什么诅咒,只不过是用人的骨头做的,带了点怨气罢了。”她说得一本正经,劫匪不由仔细端详龙骨剑。
龙骨剑本就是一块骨头,但和人的骨头并不一样。劫匪们哪看得出来门道,一看确实像骨头,纷纷尖叫跳开。
不叫没事,这一叫似乎吵醒了什么,宫殿开始剧烈震动。
老人明白沈卿安的意思,配合着神情严肃道:“不好!你们吵醒了这里的冤魂!本来这剑就带着死人骨头,一来二去,恐怕我们都要命丧于此啊!”
“怎么办啊老大!我还不想死啊!”一众小弟急得团团转,争先恐后想要逃离宫殿。
刀疤脸堵在门口:“死老头一看就是骗人的,他肯定是想趁我们走了,独吞殿里的宝贝!”说完一把揪住老人的衣领,吼道:“现在就带我去找宝贝!”
地震没有持续,很快平息。
刀疤脸得意起来:“看吧,我就说是吓唬人的而已。”可心里还是害怕,命人将龙骨剑踢到宫殿门口。转而走到沈卿安身边,蹲下身端详她的脸。
“你哪儿来的?”小弟替刀疤脸问。
旁边一人踹他:“你傻呀,穿成这样,这衣服这料子,肯定是帝都来的呀!”
“长得真漂亮!”刀疤脸说着,上手想要摸沈卿安的脸,被她偏头躲过。
“诶这小娘们儿,还敢躲?我管你是哪家的小姐,现在落我手里,那就是我以后的媳妇!”他咧开嘴,嘴唇上的刀疤划过小半张脸,显得下半张脸完全裂开了,万分狰狞。盯着沈卿安。
“老大,您都娶几个了,不如这个让给小弟我?我还没娶呢。”一旁的突鱼眼赔笑着,眼睛并不老实,时不时瞟沈卿安。
刀疤脸一拳打在突鱼眼肚子上:“想得美!”
“可是老大……”突鱼眼不死心。
“那你回头在我那堆女人里挑一个好了。”刀疤脸假装大度,眼睛一刻不离,邪笑着。
强抢民女,滥杀无辜,恶贯满盈。劫匪们大笑着闲聊,说起往日的“光辉事迹”。
沈卿安从头到尾冷脸,背在身后的手默默凝结力量。
清羽骂道:“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她是帝都的沈卿安,你们要是敢碰她,十条命都不够赔!”
帝都沈卿安的名号无人不晓,实打实镇住了劫匪。
几人面面相觑,愣在原地。
胆子小的恐慌道:“沈卿安?完了完了,我们肯定会死的!我还不想死啊!”
“怪叫什么!”刀疤脸猛锤男人一拳:“沈卿安能有这么容易被抓?肯定是借个名头吓我们。”说起来气派,内里怂得要命,与沈卿安稍稍撤了一些距离。
突鱼眼又凑上来:“老大,还是让给我吧!”
“给你吧给你吧!”刀疤脸纵有不舍,可终究胆子小。
“万一真是沈卿安怎么办?”个子最小的小弟拉住他,劝道。
“是又怎么?等沈家知道,她已经跟我进洞房了,沈家顾及名誉,届时肯定会想方设法压下去,可能啊还会给我一大笔封口费呢!”突鱼眼不怕死,反而越想越美。
就在突鱼眼即将碰到沈卿安时,刀疤脸一把拎起他的后衣领,狠狠甩在一边:“滚开!”
“不如你们打一架吧,谁赢了我就嫁给谁。”沈卿安慢条斯理,“娶我的话,不仅能得到沈家所有财产,还能进入咏泉宫。”
突鱼眼率先发起进攻,他比刀疤脸灵活,其余人见状,同样绞斗在一起,一个人扑向沈卿安,就会有另一人将其拽回。
宫殿再度开始震动,劫匪们沉溺缠斗,无人理会。
第一次震动时,沈卿安便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灼热,来自龙晶的力量,激发欲望,诱人抓狂。
龙晶的影响力愈发强烈,她汇聚灵力,一举挣脱绳索,躲过劫匪的阻挠,顺次解救清羽和老人:“清羽,你带大师先离开。”
“小姐,你怎么办?”清羽接受过专门的训练,跟随沈卿安的人必须静心无念。
沈卿安捡起龙骨剑:“璁珑还在里面。”
老人道:“那是龙晶吧,吸引它的可能是当年卧龙殿主留下的东西,或许可以用来做剑鞘。”
“多谢前辈告知。”沈卿安飞身冲进宫殿深处。
凭借对龙晶的感知,她很快找到了璁珑所在,小龙抱着几块破碎的盔甲,盘踞在一座倒塌的石像脚边。
石像上半身全部崩毁,别说认出脸,连身形都无法判断。她猜测是最后一位殿主的雕像。
璁珑怀里的盔甲不满裂纹,似乎稍加用力便会分崩离析。
龙骨剑拽着沈卿安的身体向下,直直插进地里,好似有什么在尖叫,声音之尖几乎要击穿她的耳朵。她空不出手捂住双耳,只感到滔天的恨意伴随哭嚎涌入大脑。
“好恨……好恨……”
传说千年前,世人觊觎龙的力量,合力攻打卧龙殿,那位殿主抵抗无力,却始终不愿交出力量,舍弃了卧龙殿的一切,孤身逃亡,死在他乡。
随着它的死亡,龙晶的力量一同封存,直到龙骨剑被拔出。
遗憾,憎恨,痛苦,悲伤……沈卿安眼前晃过前世的阴影,孤身一人,重要的人相继离开,没有人留在她身边,为什么没有人留下来?
她举起手中的剑,彻底击碎面前的石像,爆裂声惊醒了小龙,它认清眼前来人,抱着盔甲飘到沈卿安身边,却被灵力无情弹开。
灵力伴着飞雪失控般扩散,恨意滔天汹涌,宫殿的震动比前两次都更加猛烈,石柱相继崩塌,地板向下塌陷。
小龙对上沈卿安的眼神,那股陌生的恨意让它不自觉后退:“主人……”
沈卿安好似不认识它,挥剑劈向小龙的脑袋,小龙灵活闪开,慌忙逃出房间,朝宫殿外飞逃。
宫殿正厅里,劫匪们自相残杀,全然不顾兄弟情义,见到从侧室走出的沈卿安,一个个如狼似虎,从四面扑上去。
只一剑,剑气横扫,一连将数人拦腰斩断,血溅当场。
动静惊动了殿外的清羽,他松开扶着老人的手:“小姐有危险,大师,你先走,我得去找我家小姐!”
“小心啊!”老人来不及多说,清羽已然不见踪影。他步履蹒跚地往回走,迎面撞见三个年轻人,想必是听到了声响。
“老伯?你没事吧?”女孩问。
他正要回答,一只小兽跌跌撞撞扑来,撞进为首的少年怀里:“主人!主人!”
“沈清?”少年二话不说,抱住小兽冲进林子里。
“老大,等等我!”另一个少年紧随其后。
女孩骂道:“喂!萧长明!祝风!你们两个!老伯,你先在这里休息,我等会儿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