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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宅里的萧长明淡定地坐在厉甘的房间里,夕阳从窗户投射进来。屋子里的厉家人都不着急,他一个外人有什么可急的。
厉甘的房间和他本人一样奢华,仆人站成一排,围在床边。床上的少年睁大双眼,双目凹陷,时不时缓慢地眨眼,嘴唇干瘪,微微分开,想说话说不出,发出“哼哼”的声响,表示他还活着。
症状和萧母极为相似,像是被人抽干生气。
“看来你那个什么远方表亲?是不会来救你了。”厉老爷道。
“厉老爷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只是路过越州城,借住几日,为什么要来救我呢?”萧长明拳头收紧。他一面希望沈卿安不要中圈套,一面又渴望沈卿安出现,至少证明她在乎他。
护送晶石的护卫慌慌张张冲进来,上街不接下气地说有事要报。
厉老爷长袖一挥,示意那人随他出去。
没一会儿便急匆匆回来,将店铺租聘的凭证拍在萧长明身旁的桌子上,怒目圆瞪:“你怎么敢动我们家的东西?”
萧长明道:“厉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家的马车被人打劫了,你敢说不是你派人干的?”厉老爷出言不逊,“你这个连狗都不如的废物,居然敢跟我们厉家作对?”
“您也说了,我这么没用,怎么可能打劫厉家的队伍?”
可是厉家那么多强者护卫,再加上从木林山庄请来的高手,绝不可能败给山上那群贼!他一直清楚那群山贼的存在,之所以放任不管是因为他们不会动厉家,反正怎么对路人关他什么事?
这次他们居然敢打劫车队,他一定要亲自去杀光那群贼!
木林山庄也不是善茬,倘若不是晶石做交换,他们是不会派人来救自己的儿子的。
厉老爷咬牙切齿,只恨不能立刻杀了萧长明。
说话间,厉甘的哼唧声小了下去,一个小丫鬟惊吓道:“老爷,少爷没声儿了!”
厉甘的眼睛也在同一时间合上,空气中弥漫出死亡的安静。
“没死。”萧长明道,“不过再拖一会儿就不知道了。”
“你到底对我儿子做了什么!”厉老爷一拳砸在萧长明脸上。他从柳随宜那里得知厉甘好似并没有被下药,事出蹊跷,柳随宜没有下定论。
原本的计划是请木林山庄的长老来做进一步判断。
过强的灵力砸在脸上,萧长明的下巴差点脱臼,吐出一口血沫。不能聚灵,没有灵力护体,萧长明结结实实扛下这一击。
四重障的实力打在普通人身上,不是死也是半残。
厉老爷收了力气,他需要萧长明救他的儿子。
天黑了,护卫狼狈地回到厉家,带着还没醒的柳随宜。
“我的条件很简单,您立字据,从此不再收商贩们的税务,将商铺的租价下调一半,我便交出解药。”萧长明擦过嘴角的鲜血,没有赘述,仅仅提出条件。
厉老爷咬碎了后槽牙,“成交”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现在去大街上宣布,让全城人都知道。”萧长明道。
“现在已经很晚了。”
萧长明摆出无所谓的样子:“没事,反正我也可以明早再救厉甘。”
厉老爷憋着一口气,一脚踹在萧长明肚子上,招呼屋里众人:“现在去府外搭台子!”
“发起灵誓!”萧长明高声提醒。
起灵誓,是一种以灵力作为交换的誓言,一旦立誓,绝不可违背,否则灵力尽散。更像是一种对发誓者自己使用的功法。
厉老爷没理会萧长明的话,但显然是接受了要求。
萧长明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等治好了厉甘,他回萧家见沈卿安前一定要洗个澡,把脸上的血洗干净。十六岁的他太过弱小,成为青尊之后再没受过屈辱。
屋里只剩下他和床上奄奄一息的厉甘。他慢慢凑到厉甘耳边,威胁道:“我知道你能听见。如果你再招惹她,我就弄死你。”说完,他走出门。
两位家丁守在门口,见他出门,便寸步不移地跟上去,防止他离开厉宅。
他并不是要离开,只是确认厉老爷有没有履行诺言。
将灵力凝聚在喉咙,便可发出能传百里的声音。
“我,厉项明在此以灵起誓,从今天开始将不再收取街道的摊位税,凡我厉家商铺租费减半。如我违背,灵力尽散!”
一时间,全城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