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对她几乎没有近人情的时候。
沈卿安和萧长明的父母四人能做朋友不是没有理由的,一样要强的性格,没有什么比名利、力量、地位更重要的东西。
“沈清好心来看你……”萧长明道。
“哼,我知道。不过老朋友都离开了,我一个人活着确实也没什么意思。”萧母空洞的眼睛试图在房间里找寻沈清的位置,“但愿我能活到你们成亲的时候。”
沈卿安的母亲前两年走了,消息传到萧母这里,萧母还大病了一场,发着高烧念叨这位老友的名字。
她的父亲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悲伤,只是更加严厉地劝诫沈卿安修炼。
“姨母,其实……其实我是来退婚的。”沈卿安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
“退婚?”萧母的声音瞬间拔高,“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还是你觉得我身体不好,我儿又实力倒退,所以瞧不起我们萧家?我和你父母出生入死的交情,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你就这么忘恩负义?”
“晚辈不是那个意思。”沈卿安忍不住打断,“只是这婚约是您与我父母在很早以前私底下定下的,并没有问过我和萧长明的意见,不是吗?”
“你们两个能有什么意见?”萧母不屑一顾,“沈常峰知道吗?居然这样放任你胡闹。”
退婚一事,沈卿安哪敢告诉父亲,只告诉了叔父和姑姑,姑姑忙于事务,便只有叔父和沈霏陪着一同来了。
“这婚约我们已经向上报给乾元殿了,你若是想要取消,也得去乾元殿取消。”
上一世亦是如此。
所以才有殿前比武,赢者获得退婚的权利。
天下分三殿,后塌了一殿,如今还剩两殿,殿前比武是大陆最高级别的比试,往往只有产生大范围影响力的比武才会在殿前进行。
更何况,还是在乾元殿,在帝都。
七年前,谁不知晓两位天才在乾元殿定下婚约,如此影响确实足够殿前比武。
而她在那一场比试中输给了萧长明。
“姨母,我会亲自向乾元殿说明。”沈卿安这一世可不想再来一次殿前比武,那场旷日持久的比试产生了太多不稳定因素,直接影响了沈家在帝都的地位。
萧母猛地咳嗽起来,咬着牙凶道:“你去说明?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我和你父母这么多年,为你们二人操碎了心,你说取消就取消?那我萧家的脸面何在?”
“娘,婚姻大事毕竟还是我们自己做主。”
“这么说来还是我们做错了?”萧母瞪着萧长明,胸腔剧烈起伏,似乎下一刻就要昏厥过去。
萧长明道:“难道不是吗?”
沈卿安没想过萧长明居然会和自己的母亲对峙,她一直以为萧长明是顺从萧母的,也因此憎恶她退婚。
“啪!”萧母一巴掌拍在萧长明脸上:“闭嘴!她就是瞧不起我们萧家!退婚想都别想!除非我死!就算萧家现在落魄了,我也觉不容许萧家蒙羞!”
“姨母,您误会了,我不是想要羞辱您。我退婚只是希望我和萧长明能够自由,不是因为他修为倒退。”沈卿安后半句有说谎的嫌疑。
虽然不是主要原因,但她上一世退婚确实觉得萧长明修为尽散,与自己相距甚远。
至于这一世,即便她知道萧长明以后会成为天下至尊,她也不想被旁人左右命运。
后半句话在这一世,算得上真心话吧。
“我才不信,你这小丫头和你父母一样,惯是要强,但定下了就是定下了,改不得。真要改,就让沈常峰亲自来见我!”萧母也是个偏执的人,咬死不松口。
沈常峰不可能来,更不会同意退婚。他确实是个要强的人,但更注重朋友多年的情谊,答应下来的婚约,无论如何他都会让沈卿安嫁给萧长明。
更何况,沈卿安的母亲临走前还叮嘱了婚约,对萧长明的身体情况很是在意。沈常峰绝无可能答应退婚。
屋外传来小步快跑的声音,模样中年的侍女闯进来,道:“主母,沈家的车队来了,说是要退婚!”
萧母冷笑一声:“好啊,我说怎么这么有底气,原来还带了人来。我倒要瞧瞧沈家都来了些什么人。”
“该说的我都说了,姨母,不管我带不带人来,我都坚定地想要退掉这门亲事。”沈卿安语气从头到尾没有什么变化。
她的性格让她在任何场合都能保证自己冷静自持,端庄得体,所以外人看她总是觉得不近人情。
清冷,大概是父母猜到她日后的个性,才给她取名为“清”吧。
萧母示意两个侍女上前来扶她,萧长明正要伸手被萧母躲开:“滚开,你要是敢答应退婚,就别说是我儿子。”
两人搀扶着老妇人缓缓走出门去,剩下两人在原地。
“你不跟上去吗?”沈卿安问。
“沈清,你退婚是因为有喜欢的人吗?”萧长明没来由地抛出另一个问题,脸上的红印没有消,嘴角有些出血。
沈卿安忽略了他直呼自己姓名,掏出一瓶膏药丢给萧长明,道:“涂一涂吧,既然知道姨母要强,你何必出头,是我要退婚的。”
“谢谢。”萧长明依旧执着于刚才的问题,“所以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沈卿安回道,“退婚就只是退婚而已。难道你不想退婚?”
“不想。”萧长明道。
他直勾勾地望进沈卿安的眼睛,那眼神带着乞求和不安,小心翼翼却又近乎执拗地说:“沈清,我不想和你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