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安九岁那年便已明冠天下,与萧长明共称为千年难遇的天才。这也是为什么婚约如此难退的原因,几乎每个人对两位天才的婚约都有所耳闻。
如今十六岁的沈卿安实力更加强劲,家族中的大多数长辈都打不过她,更别提在越州城这座小城,大概无人可敌。
单是一把剑抛出去,剑身的灵力就震开了众人,不要说沈卿安真正动起手来,杀这么几个人,易如反掌。
她站在剑柄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几人,除了那句自我介绍外,没有其他多余的话。
这群山贼,尚未经过什么认真的修炼,多是以蛮力欺人,怎么可能赢得了沈卿安。
萧长明在剑落在面前时便睁开了眼睛,目光几乎是紧盯着沈卿安降在身前,死死锁定那道白色的身影。
“大人饶命!”首领带头跪下,“是他!他先抢了我们的东西!”
沈卿安挑眉:“我可是跟着他上山的,你当我瞎吗?”
首领额头布满冷汗,其余山贼忙不迭磕头道歉:“我们错了!就是想要点钱花花,没想过伤人!少侠还请放过我们!”
“那就滚吧,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们。”沈卿安懒得和一帮无名小卒扯皮。
山贼又紧跟着磕头,连滚带爬逃离两人的视线。
沈卿安跃下剑柄,轻轻旋转脚尖,转向萧长明:“你没事吧?”
萧长明不可置信地仰着头,看着一袭白衣的沈卿安,整个人定在了原地。难以言喻的神情,像喜极而泣,又像悔恨至极。
吓傻了?沈卿安避开萧长明的眼神,不自在地收回剑,思索着怎么开口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长明,”她顿了顿,“我是来退婚的。”
没等沈卿安说完话,清晰的泪珠顺着萧长明的脸滚落,滴在两人中间。他终于缓过神,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肩膀微微颤抖,死死咬住嘴唇,他掐住自己的胳膊,稳定情绪。
沈卿安看不到萧长明的表情,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就哭了,慌乱地递上手帕。不至于因为她要退婚就哭了吧?上一世不是这样的啊?
上一世退婚的时候,萧长明可是满脸写着不服气和怨恨。
“我没事。”萧长明拿出自己的手帕擦去脸上的眼泪和灰尘,简单梳理自己杂乱的头发,笑起来,“沈清,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没见面了,细数差不多四五年了吧。
萧家原先和沈家都在帝都,后来萧长明的父亲生病,举家搬迁到越州城养病。即便如此,萧父也还是没多久便去世了,同年,萧长明的修为大减,体内的灵力近乎消失,萧母亦一病不起。
受到重大刺激导致修为倒退的情况有过先例,起初大家都以为萧长明是因为父亲去世,极度悲痛才失去灵力,沦为废柴。
就连萧长明自己都这么以为。
可是后来,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再聚灵。
换而言之,他成为了无法修炼的人。
这个世界,很少有人不能修炼。
就算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也能聚灵,在生活中照常使用灵力。
萧长明成为了下等人中的下等人,最没用的那一类人。
萧家,只有萧母还坚信自己的儿子一定能够重回巅峰。
九岁的天才有两个,一个是沈卿安,另一个便是萧长明。
七年过去,沈卿安还是天才。
“好久……不见。”沈卿安僵硬地回道。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好久不见。
眼前稚嫩的少年站起身,个头比沈卿安没高出多少,多半是营养不良。她记得上一世后来见到的萧长明人高马大,身高八尺,体型健硕。
十六七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你说你跟着我上山的?”萧长明捕捉到沈卿安刚才话里的内容。
沈卿安打马虎眼:“碰巧路过,我要去越州城里。”
“谢谢你救我。”
“你死了我没办法退婚,并不是要救你。”沈卿安别开脸。
“我还要上山采药,要不你先去萧家?”
两人间的气氛莫名的尴尬,似乎都在试探对方。
既然要找木晶,沈卿安自然要跟着萧长明。
“我送你上山吧,然后一起回去。我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去萧家。”后一句话是真的,她确实迷路了。
“好啊,沈清。”萧长明欣然答应。
沈卿安假意咳嗽一声,道:“你还是叫我沈卿安比较好。”
儿时没有取字,萧长明叫她“沈清”没什么,但现在还是称呼名字为好。他们两个算不上多么熟悉的关系,叫得太亲近总觉得那里怪怪的。
萧长明好似不满这个改动,瘪瘪嘴,没有回话。
药采齐后,便准备下山。
午时,两人抵达越州城。
这期间,萧长明的伤口没有发生任何改变,沈卿安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到来改变了原有的历史轨迹,木晶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