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完试卷，许萍就将裴羽真的卷子抽出来看了眼，看完觉得不对，又抽出褚惜的卷子。

这就对了。

抄的。

但这只是一次学习活动而已，愿意抄说明还有点上进心，真正摆烂的学生只会心安理得交白卷。

一整天的高中体验卡结束，裴羽真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家。

裴颖已经下班了，正在厨房琢磨菜谱，见她躺倒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凝望天花板。

“你一个上学的，怎么比我上班的还累？”

裴颖拿给她一杯番茄汁，“先喝点儿，我还没想好晚饭做什么。”

裴羽真翻身起来，接过杯子，“晚上我想去逛夜市。”

裴颖：“那正好，帮我带份芝士烤冷面。”

裴羽真乖顺点头。

邵惟在家里的信任度不够，裴羽真只好上门去接。

邵芸见她来，便同意放了邵惟，只是走前警告两人，九点必须回家。

裴羽真连连答应，心中纳闷起来。显然邵芸一直把邵惟当作精英人士培养，邵惟的成绩也一直不错，所以在那个世界，邵惟是怎么当上神棍的……

夜市离家不远，两人买了一堆烤肠，蹲在路边边吃边聊。

“我没想到褚惜肯给你抄试卷。”

“我也没想到。”

邵惟感慨：“她人真好。”

裴羽真沉默片刻。

是很好。

邵惟又感叹：“她就一点脾气都没有吗？”

裴羽真想了想：“…有的。”

刚确定关系时，她不好意思用褚惜的钱，有时收到礼物，就要想尽办法还回去，一连几次，褚惜察觉了。

有次她们去商场，她看中一枚戒指，褚惜掏钱买了。

她便挑了一款手镯，买下来送给褚惜。

褚惜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走在前面，不再说话。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褚惜生气，只能茫然地跟在后面，走出商场才明白过来。

沿街走了一段路，她才鼓起勇气上前，小心翼翼扯住褚惜的袖口，指着路边一家店：“我想要那个，可以吗？”

褚惜垂眸，看到捏着袖口的手指，叹了声气，抓住她的手，“好，这家店是你的了。”

裴羽真：“……我是说那顶帽子！”

褚惜当作没听见。

邵惟不相信：“裴小羽你不道德，刚抄完人家的试卷，就开始污蔑了。”

裴羽真无语：“都是人，哪有没脾气的，我没污蔑。”

邵惟：“到现在你还觉得班长是凡人吗。”

裴羽真一言难尽地盯着她：“原来你这么早就背叛了唯物主义！”

邵惟：“什么……”

她的话还未说完，裴羽真戳了戳她的肩膀：“看那边！”

邵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一家烤冷面的摊位前，褚惜正在和摊主说话。

邵惟惊讶：“好幻灭，富二代不该坐在一百层高的餐厅里吃没熟的牛排吗，她为什么……”

裴羽真预感到什么，急忙将头拧到一边。

然而褚惜还是颔首打招呼。

她很礼貌。

礼貌到让裴羽真自愧不如。

邵惟回了个笑。

褚惜拿到烤冷面后，走了过来。

嘈杂拥挤的夜市好像安静下来，裴羽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

她不由自主的转头，对上褚惜的眼神。

那双眼睛与记忆中一样，似乎坚定的为某件事或某个人而来。

裴羽真恍疑。

邵惟：“好巧啊班长，没想到你也喜欢逛夜市？”

褚惜点点头：“嗯，以前来过不少次，只是没见到你…们。”

邵惟推了裴羽真一下：“要是早知道你来，裴小羽肯定请你吃遍这条街。”

裴羽真赶紧摆手：“我的钱被我妈骗走了，请不了一条街……”

褚惜看向她们咫尺之间的距离，神色淡漠，看上去不想再停留。

裴羽真识相地让开一条路，只是褚惜突然出声：“这周轮到我画板报，但我画的不好，想请你帮帮忙，要是可以的话，我请你吃遍这条街。吃多少遍都行。”

裴羽真愣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邵惟已经替她答应：“没问题没问题，画板报而已，对我们裴小羽来说小菜一碟。”

褚惜执意要裴羽真自己表态：“你的意见呢？”

裴羽真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僵硬地点了点头。

看着褚惜离去的背影，邵惟感叹道：“‘吃多少遍都行’好霸总啊！裴小羽你能不能努力点，将来也对我说这样的话？”

裴羽真无奈：“都做上白日梦了，能不能格局大一点，到时候买遍奢侈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