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羽真那双眼都像是蒙了一层阴翳，一般人看不出来。

邵惟观察半天，愈发肯定：“你绝对沾到东西了！”

裴羽真茫然：“你不会是想说我撞鬼了吧，怎么可能啊。”

尽管邵惟在玄门当学徒，尽管她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但裴羽真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从不相信世上有鬼。

可她如果直说，无异于否认邵惟的职业合理性。

邵惟眯着眼，“你最近一定很累吧，睡眠也不好，容易做梦，有时候还会出现幻觉。”

“……”

“被我说中了？”

裴羽真诧异，眼睛瞪大，放下点菜的平板，脸又开始发烫。

她不好意思说实话。这些症状是因为某些缘故，并非撞鬼。

憋了半天，她说：“那是因为我最近太放纵，作息很乱。”

邵惟不相信，并且一眼看穿她有所隐瞒：“你不说的话，我只能去找裴姨问了。”

裴羽真见她要拨电话，赶紧拦下来，“别别别，我说还不行吗，最近气色不好是因为我……谈恋爱了。”

邵惟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凝重了，“大家谈恋爱都是容光焕发，你能把自己谈成这幅样子，怎么，你跟鬼谈上了？”

裴羽真板着脸：“不可以这么说她！”

邵惟惊呆：“对象是谁啊，这么心肝？”

裴羽真慢吞吞地道：“……褚惜。”

听到这个名字，邵惟立刻明悟，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叹气，“天南海北都能重新遇上，有人美梦成真了呀，值得庆祝，早知道给你带点礼物。”

裴羽真托腮傻笑，想到褚惜的脸和声音，心里满是幸福。

褚惜是她的高中同学，永远的年级第一，为人随和，家境富裕，学霸千金，暗恋她的人不在少数。

她很耀眼。

那时裴羽真从未想过她们之间能有发展，除了下课故意路过褚惜的书桌、故意不交作业等褚惜来催……

再没有任何表达心意的行动。

谁能想到，多年后在春江市重逢，褚惜竟然主动追求她。

裴羽真经常会怀疑这是梦境。

邵惟打断她的痴想，严肃地说：“恋爱是好事，但你真的沾东西了，我没开玩笑，不信你测一下。”

她拿出一面古朴的镜子，看上去有些年陈，裴羽真知道这是玄门的宝贝，一时犯难：“那…测测吧，也没什么坏处。”

邵惟举着镜子，在旁人看来，这只是一面过于精巧的小玩意，没什么异常。

可裴羽真在望向镜子的那一刻，却看到了自己眉心氤氲的黑气，还有那双凹陷的眼睛。她吓得往后一退，缩到长椅角落，“怎么会！”

邵惟收起镜子，“现在信了吗，我不可能用这种事骗你，稍微有点功力的人都能看出来你身上的鬼气。”

裴羽真立时觉得浑身发凉，跑去坐在她身旁，四处看了看：“真有鬼吗？它不会跟着我吧……”

邵惟提着她的衣领，让她坐直：“商场人这么多，道行一般的鬼不可能进来的。你先跟我说说，最近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或者遇到奇怪的事情，我先判断一下能不能收服。”

收服不了的话，就要回玄门请求支援了。

裴羽真专门留了肚子来吃火锅，但现在一丝胃口都没有，绞尽脑汁地回想。

“没有，都没有……连新同事都没有……”

唯一称得上奇怪的事，只剩下……褚惜。

裴羽真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可能。

邵惟见状，便说：“看来这只鬼藏的很深。不然你先带一张平安符回去，我在你家和公司附近蹲一蹲。”

裴羽真味同嚼蜡地吃了点东西，邵惟就把她送回家了。

邵惟怀疑害她的那只鬼藏在家里，担心会打草惊蛇，所以没有上楼。裴羽真两手捧着平安符，哆哆嗦嗦地乘电梯。

这时候她已经丢弃了唯物主义的信仰，总疑心鬼在身后跟着，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飞快地跑进家里。

她以为能得到褚惜的安慰，脑子里甚至幻想出二人相拥的画面，她连如何诉苦都想好了。

可是褚惜不在家。

裴羽真呆住，跑去卧室看，没人。

就在她想去卫生间查看时，手机响了。

【我临时有事出去了，明天早上就回来。】

裴羽真一想到今晚要自己睡，吓得手机都拿不稳，眼泪都出来了。

删删减减，回了句：

【好，我等你。】

褚惜发来表情包。

裴羽真深吸一口气，举着平安符壮胆，想要尝试找到那只鬼。

邵惟在楼下盯着，透过窗户看到她夸张的姿势，打了一通视频电话，“不用这么紧张，它要是现身的话我很快就上去了。”

裴羽真哭的毫无形象：“褚惜碰巧有事，家里就我自己，骇死人了。要不你上来陪我吧……”

邵惟安抚她：“别拿学徒不当大师，我的道行很容易被发现，到时候它躲去别处，不好抓了。”

裴羽真抹了一把眼泪：“那好吧，你可别偷偷跑了。”

邵惟：“以我的财运起誓，绝不跑。”

裴羽真：“你们玄门也这么世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