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陛下的恩泽,专门给了本官一百金票修缮县衙和赈济百姓,百姓们一定要清楚。”
霁清这句话说得格外缓慢,陈县丞和皎瑜都了然地点点头,应下便立即去吩咐大牛了。
两位大人亲自吩咐,大牛三人自然是十分卖力,于是下午县衙就由刚编入县衙班房里的新衙役——原来的镖师们暂且看守了。
穿上洗干净的旧衙役服,哪怕是最低等的皂服,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不一样的。
而且独孤大人还说了,之后会设计新的皂服去州府的冠服铺子制作,到时候他们就能统一着装,看起来会更好看,更精神。
可如今,他们就已经感觉很不一样了。
尤其是站在县衙大门,看着空荡荡的县城街道,也还是充满了一股子说不明的豪情!
他们这是真的当上官了!
梁峰看向对面的郑平,“怎么样,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威风?”
说着还挺了挺胸脯。
郑平没好气,“你威风,难道我就不威风?”
两人相视一笑!
现在大人专门给他们开小灶,鱼肉管够不说,大白米,白面馒头也是管够。
现在的日子可比以前东奔西跑舒服多了!
虽然大人说了要吃苦,可现在看,他们并不觉得苦。
霁清表示:放心,苦很快就来了。
今天这件事,他们是和县里百姓们还不熟悉,这才没让他们去的,等以后他们熟悉了,自然而然就会让他们跑的。
大牛三人一人去城外通知,两人在县里通知。
很快,县里的百姓们就都知道了,大牛就带着二牛也出城去通知其他的百姓们了。
大人说了,按户发钱。
县里的百姓们一听:啊?按户分吗?那能等几天不?
霁清表示:可以!
于是,下午县衙就迎来了一波百姓们:干嘛来的呢?
分家啊!
霁清微微一笑,在公房里跟陈县丞和皎瑜说了一下现在的事情。
“西院那边修缮还是要抓紧,虽然说老师傅们都说两三天就好了,但也还是要多检查,确保没有安全隐患。另外就是牧饼的制作,现在我二兄接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了,正好可以分配得过来,那就轮班制,三班日夜不停,争取在十日内向州府交第一批的牧饼……”
陈县丞和皎瑜都一边听一边记录。
任县令还没走呢,也坐在一旁拿着笔墨记录。
独孤明远和司徒柏岩倒是一见如故,刚才午膳的时候聊得投契,这会就一边下棋一边听,柳师爷只能加入,坐一旁心不在焉地看两人下棋。
怎么说呢,独孤大人的治理方式确实是打破了他的过往观念。
定时开会,早上开事务会,午后开碰头会。
不知道晚上还要不要开……这都是刚才午膳陈县丞跟他说的。
柳师爷也知道,对方定然是故意为之。
可他看了这么大半天,也清楚独孤霁清的办公风格了:注重实务。
而且还是必须能落地实现,可以长效执行的。
本来他还不懂独孤霁清怎么在午后就急吼吼地要跟百姓们说发钱的事儿,可如今也明白了。
让百姓们自觉分户。
如此,这户数不就上去了吗?
虽然丁册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但户册却能立马解决了。
以往困扰朝廷的百姓分户一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虽然目前看,是一时的,可谁知道以后呢?
若独孤霁清真的能将牧饼捏在县衙手中,至少在她任上,这项习惯就会被百姓继承下去,往后安远的户册就再也不是问题了!
柳师爷都能想明白的事儿,那司徒柏岩就更清楚了:户册=赋税!
这样安远未来就能多征税。
可这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难道不会造成百姓的负担更重吗?
时下的百姓为何不愿意分户?
很简单,朝廷是以户册来征税的,很多常税都是按照户来征收。
那只要不分家,不分户,他们就能少纳税!
一旦分家,分户,那就代表着要:多出钱!
有些常税还不能以银钱代替,比如说税粮,税牧。
这两样就不能全部以银钱来代替。
如此就不仅仅是代表着多出钱的问题了,还是少到手的口粮!
现在百姓们是为了一时的钱分户,那以后呢?
司徒柏岩看了一眼独孤明远:这位怀仁商行的东家,会不会再次出手呢?
相信,这几日就能有结果了。
霁清还在继续说着,“再就是准备下一阶段的任务,从县城到州府,绥安的官道先修起来,沿途的村道,让下面的里长去统计一下,看看需要多长,多少材料……”
陈县丞开口,“大人,官道是以碎石铺设吗?”
霁清点头,“嗯,还是比较大块一些的石块吧,虽然麻烦些,但也比更小的碎石好。让百姓们捡一捡,县衙出钱收,一斤就十个小钱或者是一斗陈粮吧。”
陈县丞颔首,记下。
任县令张张嘴,想了想还是没出声。
霁清也没急着问他,接着道,“再就是春耕,现在就需要腾出育苗室,让里长选出各村的种地好手来县衙,届时我来亲自教他们怎么育苗……”
“是,大人。”
“还有农具,今年就先修缮,还有采买,这方面陈大人你需要多少资金跟皎瑜说。”
“好。”
将后续的事儿大概说了一下,霁清就停下来了,皎瑜先开口说了一下棉衣棉鞋的制作,牧饼的制作的问题,还是那句话:人手不足。
霁清想了想,“现在我们也有钱了,明天陈大人你带人去州府换些现钱和采买些陈粮回来,先贴告示,让人知道我们县衙需要招人做工。”
就做些体力活,洗刷啊,搬运什么的,揉面这些就还是县里的百姓们干。
至于说牧饼配方泄露的问题。
那也不怕,反正这批牧饼做完了,明年她还能拿出新配方来!
别人还能有她速度快?
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可不是上辈子的产业链。
繁华的地区还能比一比,定远州这里就别想了。
根本不可能的。
还是那句话:能大批量拿到粗盐巴再说。
陈县丞倒是说了一件事儿:各里都有上报下面的各村有去矿区做工就失踪的人。
霁清抿唇,“嗯,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去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