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棠的视线迟迟未曾离开过宋卿,试图从中寻到些什么,可始终不解她现在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灵族皇宫极大,金宇玉阶连天而过,漫天彩霞粉紫相间撒下,空气中弥漫着的是极为精纯的灵力。
若是从前她必然十分开心,可如今每走一步若非额间的往生露相护,恐怕她早已被啃食只余白骨一具了。
“叶祯祺,你知道灰溺吗?”苏雨棠不经意提起,可是眉眼却死死的盯着那双俊眉剑目。
叶祯祺脚步一顿,视线竟然越过她看向了身后:“她现在正站在你的身后。”
苏雨棠猛的转身,可是却只能看见空荡的白玉石砖,顿时毛骨悚然起来:“你的意思是她无所不在。”
叶祯祺眼底划过一丝意外,随后青眉浅笑的看着她点头示意,他一步一步的走至她身前,只是身上再没有那股熟悉的果香。
“所以别说,静待。”
风过雁鸿翩翩飞舞,眼前似乎只余那双摄入心魄的眼神。
是她的错觉吗?
为何叶祯祺好像越来越好看了。
夜晚宫灯禁鸣,水洗般的月色浸染了大地。
宫墙一角,荒芜野草间。
苏雨棠浅笑的看着姗姗来迟的宋卿,三人并未说话,只见宋卿手中一块粼粼发光的石头像是活了一般,上下蠕动着。
“这是闻轩舒交给我的,每一个灵族之人自成年后都会得到神树的祝福,从而得到自己的本命灵藤之后方可召唤出体内的噬灵藤。”
宋卿的神情微微迟滞,眼底划过一丝哀伤:“而我,是一个怪物。没有得到自己的本命灵藤便能召唤出噬灵藤,杀的第一个同族还是自己的皇叔。”
叶祯祺缓缓上前,自宋卿手心之中拿起了那块四处蠕动的石头,随后看向宋卿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她是不是还告诉你要将它吃下去,与你的心脉合为一体,你为什么还没吃?”
宋卿眼底闪过一丝挣扎,轻嘲的笑着:“我又不是傻子,她说吃什么我就得吃什么吗?”
随后眼睛忽然看向了苏雨棠,上前仔细端详着:“你是苏雨棠?可你不是死在浮屠秘境中了吗?而且还死于师姐的青帝剑下。”
苏雨棠一时愣在原地,心绪难鸣:
“我……我只是被清易大师造出来的,去代替唐矜玉去寻求域外珍宝的魂鬼,你也可以唤我苏雨棠。”
原谅她的胆怯,毕竟现在的她真的是苏雨棠吗?
灵泉中那个明媚果敢的少女的血,至今还烧的她的心底滚烫,她配得上这个名字吗。
宋卿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失望,不过还是转身看向叶祯祺,轻咬贝齿:“阿泣,我总觉得我不是我,换种话说我体内似乎存在着另外一个人。”
苏雨棠眼底划过一丝震惊,毕竟这世上再无人能比她更清楚一体双魂之事了。
叶祯祺似乎并未有过半点疑惑,只是将手心中的藤种交还给宋卿,眼底复杂的看向她:“不是你的体内有另外一个人,而是你的本性在觉醒,灵族看似风光无限,可也遭受着深深的诅咒,至亲相残。”
“你难道从未想过为何神族会在下界利用你们做眼睛,因为你们自神族眼中不过是一根藤上繁衍而出的叶子罢了。”
“当灵族的人越来越少,噬灵藤上的灵力也会被自残同族的人所吸收,当整个灵族的人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也就是噬灵藤打开天引阵,回归上界之时。”
天引阵。
苏雨棠心神大骇,灵泉幻境中的一切应当都是假的才对,为何现实中也会出现天引阵。
“你的意思是说,闻轩舒看似在培养我,其实是因为现在的我还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还没有完全成熟。”
宋卿眼底闪过一丝悲伤:“是不是有一天,我也会和闻轩舒一样,彻底被噬灵藤嗜杀同族的本性所控制,彻底变成一个怪物。”
苏雨棠心底不解,看着叶祯祺:“为何灵族从前就算同族相噬,也从未出现过像闻轩舒一样如此嗜血的灵。”
“清易大师早已在万年前还是天下共主之时,便已然为灵族设下禁制,灵族之人不可相互残杀。”
叶祯祺眼底也闪过一丝意外:“或许是他又要做些什么了吧。”
宋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愤怒:“你怎么能这么说清易大师,这一切分明是那个叫做灰溺的女人。”
苏雨棠连忙上前一步,极为不解的看着宋卿:“你见过她?”
“当然见过!”宋卿语气愤愤的看着苏雨棠:“这个女人在很久之前就出现在灵族了,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那就是山灵夫人。”
苏雨棠急忙摇着头,语气中满是不解:“山灵夫人不是被清易大师打入十八层地狱了吗?”
脑海中电光火石间,苏雨棠顿时无力的站在了原地。
“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进入幻境的,是九幽,还是万灵谷,还是在灵泉之前。”
苏雨棠脑海一阵翻腾的看着手心,一阵眩晕间她几乎站不住身体,此时一道强有力的胸膛托住了她的身体。
“苏雨棠,苏雨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