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草狠狠心,愣是没走,迎头直视回去:“我爹娘他们忙着照看春梅,哪有空来跟你掰扯!”
“这样吧,一时问你要这么多肯定不趁手,咱们到底亲戚一场,刚才的二十两就算了,你给我家赔十五两就成。否则我就去满村里说,你家春杏同我家春梅一样,都是妇人身子了,我看谁家敢聘她回去当媳妇!”
叶秋草是个混人,但她这招又烂又有用,任谁听上都会忌惮。
春杏实在是没法忍了,立刻道:“阿婆,我大不了不嫁人!你别答应她!”
“别胡说!”槐花婶虽然也气愤,但不得不捂住女儿的嘴,不许她继续说下去。
“娘,小妹说得对,这事不能忍着让着。当着大家的面,我话也撂在这,以后小妹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人,我和她大哥养着她,以后我们死了,还有喜哥,会敬着养着他姑姑!”
春杏大嫂抱着孩子出来,掷地有声。
“你又胡说八道什么!”槐花婶拿眼狠狠剜了儿媳妇一眼,“你给我带着孩子回屋,瞎添什么乱?”
春杏大嫂却不怕她,一面轻轻晃着怀里的孩子睡觉,一面眼睛盯着叶秋草,一字一句道:“秋草姨,你别以为你闹就占理,我们家是比你要脸所以才不跟你争,但别打量我们是软柿子,告诉你,不管是二十两还是十五两,数目都太大了,不是你在这三言两语我们就会乖乖掏钱。再说既然要赔,肯定得报了村正族老做中间人,商讨过后,两边白纸黑字,一笔一笔写清楚。
可丑话我们也说在前头,这个钱若是我家该赔,我家自然赔,可若是不干我家的事,一个子你也别想掏出去。
若是你再这纠缠不休,或是在外头败坏我家小妹的名声,教我晓得,就是告上县衙门也绝不罢休!”
一般村里人的纠纷是绝不会闹到县衙门去的,除非有了命案,否则多半都是村正族老带着两方坐下来协商,主打以和为贵。
没看出来,往日斯斯文文的春杏大嫂,如今却有理有据,有声有调,虽然声音不大,却结结实实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引线心底暗暗叫好的同时,侧头看春杏,她正向大嫂投去感激的眼神,动容之情溢于言表。
“你也听见了,你要是着急,也不用等明日了,我这就让人去请村正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
三阿婆虽然不赞同孙媳妇要闹到县衙门的说法,可当下一家人就没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看着早就泄了一半气的叶秋草道。
用以拿捏的地方成了无用之处,叶秋草哪里还硬气得下去,面对周围村邻的议论,她暗骂丈夫只知道出馊主意,自己却不来。
当下她只好赶紧摆摆手笑着道:“三婶子,别呀,这事哪里就能闹得这么大了?再说我娘身子骨不好,这么大阵仗别将她吓出个好歹来,我真是罪过,这事先不急,先不急,我回去和我大哥嫂子商量商量,别急,别急。”
说着早没了方才的嚣张撒泼劲儿,臊眉搭眼地顺着墙角溜走了。
众人见无热闹可瞧,宽慰了三阿婆和槐花婶几句,也就散了。
春杏拉着引线进自己屋里去,拍着胸脯道:“阿线姐你摸摸我手,全是汗!”
引线抿唇一笑:“我看你刚才的样,以为你不怕呢!”
“怎么不怕。”春杏感慨,“我就是没想到我嫂嫂居然为我出头。”
引线点点头,也觉得她春杏嫂子人不错。
两人丢开叶秋草这个烦人事,说起了开春适合做的酱菜,以及更适合码头上兜卖的菜。
“你想支个摊子?”引线诧异,“要支什么摊子?”
这事还没跟家里人说,春杏小心说完后,见她只是惊讶,并不嘲讽或是不看好,心里稍安,将自己的打算说了。
原来,码头上人来人往多,除了拉货的船,也有不少路过的客船,这些客船上多半有女眷,随行的更有丫鬟婆子之类服侍的。
行船漫长,多是数日,为了不流油沾衣,无浓重气味,方便处理,厨娘多半用蒸煮做菜,吃得人口里发淡,只能一忍再忍,只念叨着到了地就好了。
她这些天也留意过,码头上的两家大食肆,七八个小摊子,无一不是以搬货走货,或是路过行商为主要客源。
而这些船舱里关了多日的女眷,又不能随意下船,吃食上还只能依着家里的男丁将就,若是她能做一些风味独特的吃食,说不准是个好买卖。
引线听后眼前一亮,忍不住问:“这些事你向谁打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