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汀不知两兄妹间的暗潮涌动，充满牛劲似的将该用的道具全部摆到集市上后，她第一次感觉到恩泽3区的人是真的多啊。
人多，气味也多，有成千上百种，各种味道混杂一起，冲地她脑子晕晕。
长长的一条街，她们的摊位就在水果店门口，左手边是水晶手串摊，右手是占卜塔罗牌，对面是非遗剪纸摊，怎么看他们这堆花里胡哨不成样子的树片都落尽了下风。
果不其然，市集进行没半个小时，只有她们摊位前边来了零星几个人，周围的其他小摊都是爆满。
因为人太多，刘絮就没有下来，她戴着口罩窝屋里，透着玻璃看下边的状况。
奕昂杨虽然下来了，但一直缄默，与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倒是因为掷果盈车的样貌招来几个女孩来摊前询问物品详细情况。
他不说话，面对询问也只是点了两下头，然后跟老牛一样的只顾自己手头上的事，所以东西也没换出去。
三人组里边最后只剩个头裹白绷带的蔚汀，既要吆喝又要守摊。
不忘初心，蔚汀手上收拾着，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如何跟男模进行沟通接触来发散自己的灵感了。
她是实干派，脑子里刚闪过这个想法，双腿已经开始朝奕昂扬走过去了。
他在将箱子里的木片一个个拿出来，放在台面上。
小米辣上雕花，蔚汀感觉有些浪费时间，让一个病号长时间蹲地上干活，她也于心不忍，于是蔚汀弯下腰，怀抱住纸箱：“我来吧。”
奕昂扬愣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蔚汀的倒忙已经帮完了。
纸箱子下边没封好，在她屈膝用力搬起来的那一刻，树片跟洪水似得，流泻而出。
蔚汀：...
早知道让他继续小米辣上雕花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屋顶漏，还连下雨。
半响。
“我来。”
奕昂扬弯下腰，手指刻意避开她扶着的位置，动作细致又迅速地收拾着一地狼藉，一副毫无怨言摸样。
蔚汀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这个箱子的底盘...是漏的。”
奕昂扬声音低低的：“没事”。
从他神情上，蔚汀分辨不出来到底有事没事。
男人的头顶黑绒绒的，顺着毛发生长的曲线，隐约可以看到他的两个头旋。
“一起。”说完，蔚汀利索蹲下来跟奕昂扬一起收拾，她下来前换了苎麻的长袖长裤，鼻尖飘过一股清淡的玫瑰香。
对自己的味道习以为常的蔚汀环抱着一堆树片起身，余光瞥见那两个头璇，她发现，面前的男人，头好像变得更低了些。
奕昂扬不知疲倦地往怀中搂着树片,得亏他手长脚长，拿再多也不会有掉下来的风险。
“刘絮哥哥，你也在这啊。”
便利店的老板出来遛街，看到奕昂扬便上来打招呼，他看摊子上那些树片，以为是他们故意设计的，所以含蓄夸赞：“这个树片画的，这么有艺术感。”
蔚汀思绪被打乱，她抬头看向那两人，解释：“不是画的，是画好的画突然融化了，就变成了这样。”
女孩长着一张十分甜美的脸蛋，笑起来像四月桃花粉嫩水灵，说出来的话确是直白，一点都不含蓄，一看就不会做生意。
听闻，将颜料卖给奕昂扬的便利店老板顿时有些尴尬，他看向奕昂扬，嘴角强牵微笑：“颜料过期了可以退钱的，刘絮哥哥，你那时候购买时应该都是看过生产日期的，如果——”
奕昂扬站起来，难得开口打断人：“没。”
“我就说嘛，怎么会过期呢。”
女孩的声音水灵灵的，蔚汀第一时间看过去，两个人形状并列站在那，一个穿着黄t一个穿着白t，黄t是后边凑上来的。
女孩嗔怪：“那些颜料我都一板一板看过生产日期的，刘絮哥哥要的东西，我能不放在心上嘛，那时候还拆了一板給现场看过颜色呢。”
“是三江牌的，我印象很深，上色非常浓郁，刘絮哥哥一下就挑中了...”
是哦。
颜料什么的都是奕昂扬自己去买的，刘絮添加作料这件事情，他怎么可能会没有察觉。
那边的交流声还在继续，两父女一唱一和的。
蔚汀突然就想起管家之前跟自己事先说明过情况。
刘絮的几个前室友，都是没有住满一周就紧急搬离了，问起是因为什么，每个人都支支吾吾的，面露怖色，什么也没说出来。避免再出现这种状况，她才再三确认是否蔚汀是否直接入住。
所以——之前短时间内紧急搬离的人大概率也是中了玫玳花的迷香，从而导致出现幻觉，以为房间里不干净，要搬走。
所幸，她是个胆大的。
既然有那么多前车之鉴，那么他就和刘絮一样的，知道玫玳花的存在，并默许了妹妹的操作。
所以，他并不想自己继续住在那。
周遭声音在这一刻降噪。
蔚汀没有灵魂地摆弄着桌面上的物品。
可是。
又能怎么样呢。
蔚汀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捏来了支铅笔，漫无目的地在木片上唰唰唰画着。
“你好，你手上画的这个要几张兑换券？”摊前有人被吸引来，是个扎着马尾的女孩。
难得有人来问，蔚汀站起来正准备好好推销自己手中的物品。
还没等她发声，摊前女孩就被同行的人扯着走向了对面的摊位，两人交耳窃语：“这都是啥，稀奇古怪的，一点都没有美感，我们去买对面的珍珠手串...”
看着两人远去背影，蔚汀无声地张了张嘴。
突然，被扯着走的女孩停住脚步，抽走被同伴环住的胳膊。
蔚汀还站在原地，还是那个姿势。
她看到她转身走了回来。
“你好，你手里那个画的是素描像吗？”女孩回到摊前，用手指了指蔚汀手中的树片。
蔚汀低头。
黑炭笔勾出了一个线条利落的侧影，框住了色彩扭曲斑斓的颜色，飞扬的篮夹黄发丝，因笑着落泪而上扬的红色下颌，飘洒的红色泪珠...
二次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