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街，台球室。
元旦假期晚八点的高峰时段，人满为患。击球声、喧哗声、音乐声，声声不绝。
几桌绿色的台布上，缭绕着烟草的薄雾。湿闷的汗水味、沙发的皮革味、还有各式各样的饮料和外卖味，不分你我地团成了大锅烩。
吴昊跟几个一中的人从嘈杂的电玩城打完电动出来，直接扎进了台球室。
“老板，怎么样？这回该到我了吧？”他用指节敲了敲前台，又在台球室里扫了一圈，发现了好几桌一中的人。仔细一看，还有不少其他学校的。
台球室提前放出了元旦学生证半价的优惠，吸引了一大波放假的学生党，现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不光球桌围满了人，沙发上也挤满了休息和等位的人。进进出出的人太多，那扇对开的玻璃门呼哧呼哧地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男青年，正埋头干饭，闻言点开电脑上的计时系统看了一眼，张开五指说：“七号桌，还有五分钟。”
太好了，总算到我了！
吴昊提前排了号，在电玩城一边打电动一边等位，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功夫不负等位人！
可就在他要张罗着大家去角落的架子挑球杆时，七号桌的一个男生径直走到了前台，掏出手机。
“老板！七号桌再续两个小时！再来几瓶饮料。”
下一秒，前台支付到账的提示音响起。
卧槽？
吴昊愣了。
男生付完钱，收起手机，抱着几瓶饮料一转身，就看见吴昊瞪大着眼睛盯着他。
男生有些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瞪了吴昊一眼，语气不善：“看我干什么？”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吴昊本就不爽，看到对方那鄙视的神情，顿时火大，张嘴就怼了回去：“看你怎么了？再说了，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看你！”
“有病！”
“说谁有病呢？你TM才有病呢！”
“靠！你TM谁啊你！”
“我是谁？我是你爸爸！”
“操！你——”
男生还想骂回去，就听七号桌有人拖长了语调，高声道：“那边那个，一中的是吧？注意点你的素质！”
话音一落，熙熙攘攘的台球室顿时安静下来。
吴昊越过男生往七号桌看去，就见一个身型高大、长着一对三角眼的男生，一手夹着烟，一手杵着球杆看着他这边。
这是，在他跟说话？
付钱的男声回到七号桌，开了一瓶饮料，点头哈腰递给三角眼。
吴昊看着三角眼那趾高气昂的架势，断定他是七号桌那伙人的头儿。
身后一个男生凑近吴昊，小声提醒：“昊哥，这帮人是二中的，这里有好几桌都是他们的人。”
“二中的？二中的怎么了？我还一中的呢！怕了他们不成？”吴昊冷哼一声，指了指墙上的禁烟标识，高声回敬：“让我注意素质？‘禁止吸烟’四个大字看不见吗？是你们眼瞎？还是小学没上明白不识字？”
“靠，你TM嘴边放干净点！”
“你们一中的算个什么东西！”
“就是垃圾！”
……
三角眼那边沸沸扬扬地凑上前怒骂起来。就在这时，台球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声音迈了进来——
“是谁在给我们一中泼脏水！”
吴昊朝门口看去，就见贺爽、韩旭、李有鑫他们几个走了进来。
韩旭手搭凉棚在台球室里望了一圈，看到三角眼的时候，夸张地“哇”了一声，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狗叫！”
“噗哧——”
“哈哈哈哈！”
吴昊第一个带头笑出了声，他走过去一把揽住韩旭，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老韩，不愧是你！精辟！”
三角眼认识韩旭他们。
真他妈的不是冤家不聚头。
他“哐啷”一声把球杆扔到了桌上，正要呛呛回去，却突然发现什么，不由地勾起了嘴角。
他学着韩旭的模样，手搭凉棚看过去，夸张地做了个意外的表情，道：“我说，怎么不见你们那位梁大少爷？他人呢？”
他身后很快有人附和：“这还用问？肯定是被他那个老爹关起来打屁股了呗！”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你们还好意思提自己是一中的？出了败类还在这耀武扬威个什么劲？！”
“就是！我要是你们，就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干脆转学吧！但千万别转到我们二中！我们不欢迎你们！”
“对，恶心！”
……
“操！这帮逼！”吴昊听得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却被人从身后按住了肩头。
“别拦着我！我今天非得——”他咬牙切齿地回头，却在见到来人的时候呆住了。
他愣了两秒，这才一脸惊诧地磕磕巴巴道：“楚王？！”
众人看清来人，惊诧的声音像涟漪一样在台球室起伏回荡。
楚维没有说话，他在吴昊他们身边站定，在台球室扫了一圈，视线落在了七号桌那边。
贺爽凑近楚维，小声道：“楚王，他就在这儿。”
楚维“嗯”了一声，目光牢牢锁在七号桌。
三角眼眯起眼睛打量着来人。
楚王？
要不是这回“牵手门”的热搜，要不是跟那个叫梁萧晗的有瓜葛，他还真不认识这号人物。
四周惊诧的声音渐渐变成了窃窃私语声。
“我去！这不就是‘牵手门’的那位吗？评论区有人放了他的正脸照片！”
“好像是他！但好像除了爸妈离婚以外，没扒出什么料吧？”
“嗯，据说他妈是国外芭蕾舞团的高管，老爸是开公司的，是东城的税源大户！不知道真假……”
“哎哎，你们可以搜一搜，他从小到大……MD，一连串的冠军头衔！”
“卧槽！这么牛逼吗……”
周围嗡嗡的议论声吵得三角眼直皱眉头，他朝楚维抬了抬下巴，拖长了语调讽刺道，“呦！这不是咱们东城名人吗？！怎么就来一个？不应该是俩吗？另一个呢？啊？”
楚维仍然没什么表情。
他抬腿，径直朝七号桌走去。李有鑫见状，给韩旭他们递了个眼色，跟了上去。
“我靠，什么情况啊！”吴昊拽了拽李有鑫，压低了声音问。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李有鑫神秘兮兮地小声说。
三角眼见对方直接冲他来了，顿时来了劲。他掐灭了烟头，给旁边的男生使了个眼色，昂头迎了上去。
男生立刻掏出手机叫人。
他们今天可是带足了人马！不光台球室，楼下网吧、还有溜冰场、电玩城，可都有他二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