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青山雅苑。

梁萧晗枕着手，闭着眼，两腿交叠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困顿地打了个哈欠。

离他几步远的陆雪松，在茶几的另一头，来回踱步打着电话。

“对，很有可能……查一查，舆情中心那边我已经联系了，他们会通知平台进行屏蔽和拦截……行，大数据的溯源信息回头我让他们发给你……等等，那边电话进来了，我先挂了。”

陆雪松挂掉电话，松了松领口的领带，接通来电：“喂，怎么样？……确实，文字和照片都在打擦边球，手法老道……”

听到这，梁萧晗睁开了眼睛。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条链接，只剩一片白屏和简短的链接失效提示。

他退出界面，点开相册里提前截的图，盯着那条标题。

在线求证、疑似、满分冠军、同性友人……

就像陆雪松说的，发链接的人很有作案经验，擅长运用暧昧语言绑定重磅关键词制造舆论爆点，并且措辞用语还给自己留足了“误认”开脱的空间。

梁萧晗的视线滑向下方的照片。

跨年夜，世纪广场。

漫天烟花下，涌动的人潮中，两个牵手的男生霸据了视觉中心。

照片是从背后拍的，擦边球打得很有“水平”——

不拍正脸，但巧妙地捕捉到他转头看向楚维的那一瞬。

那一瞬，足够了。

“是他吗？”、“好像是他！”、“肯定是他！”“就是他！”……无数个“他”密密麻麻地筑起了评论区的高楼。

看似偶然抓拍，看似好奇求证，看似无脑崇拜，实际上，完全是在蓄意而为地散播“铁证”，指向性极其明确。

就算删除了链接，但制造的病毒已经自发地、疯狂地扩散开来——

旧城里那些奇怪的眼神、那些朝他举起的手机、马路上兴奋的八卦……作案者就是要借全网的嘴进行实锤、发酵、攻击。

好一个借刀杀人。

梁萧晗看着照片中楚维安静的背影，眼中聚起戾气，手指几乎要扣进屏幕里。

虽然全程不提楚维，看似是冲他梁萧晗一个人来的。但越是这样，越是刺激了网络看客的好奇心，以致于他们自发地去人肉和深扒那个和他牵手的人究竟是谁……

梁萧晗扔下手机，眉头紧锁。

他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但是一想到楚维也被卷进这场恶意的舆论风暴，想到楚维的名字也出现在那些不怀好意的热搜、评论区、营销号和论坛帖……

该死的混蛋！

梁萧晗倏地坐了起来，剑眉蹙起，望向漆黑的窗外。

*

“呼——”

陆雪松打完最后一个电话，有些脱力地仰头靠进沙发里。

梁萧晗看着陆雪松闭目喘息的疲惫样，多少有点内疚。

五加二，白加黑地处理公务就已经忙得跟陀螺似的，大半夜还要赶过来当灭火队员，也确实为难他了。

“辛苦了，哥。”梁萧晗由衷地说。

“唉——”陆雪松撩开眼皮，慢悠悠地坐起身，“知道哥辛苦就好啊。”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又重新戴上，斟酌着问：“你跟那位，你们……”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