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提议后,庆阳坐在轿中静默了一瞬,其实对于收养黛玉的想法,她不是没有想过。
之前扬琴等人也提过几嘴,但是都被她一一否决过。
她并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她疼爱黛玉是真,可并不代表就要把黛玉“占为己有”,从一个荣国府换到另一个公主府圈养。
另外,她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她自己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尽管有各种仆役丫鬟会照料好黛玉,但她仍然不想如此,一个小孩子尤其是黛玉这等父母双亡的孤女,要的或许并不是衣食无忧的照料,而是暖心宽慰的陪伴。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黛玉对贾母有极深的情感,她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把人强行从老太太身边剥离开,虽然以她的外人视角看,贾母对黛玉的疼爱中夹杂了许多的利益纠葛,可最终结果还是要以黛玉为主,黛玉不想走,黛玉想陪在贾母身侧,那她就尽量不要做伤害黛玉的事。
想到此处,庆阳再一次打消掉收养黛玉的念头,算了,荣国府即便有一万个腌臜孑孓,大不了她常来常往一万零一次,她就不信以她的身份地位镇不住那些荣国府的霄小们。
庆阳下定了决心,于是敲了敲内壁,“扬琴,命轿夫走快些。”
接着又探出头对另一边的锦瑟道,“回去去库房的时候,多要些林姑娘的东西,就说是我的吩咐。”
锦瑟沉声应是,脚步依旧快速跟紧车轿。
庆阳向来是一个大方的人,因而锦瑟回到贾府后,身后跟了一堆小厮仆役。
各色进贡绸缎,金簪玉钗,镂空金丝珐琅手镯,大家真迹……这些以前曾赏赐过的暂且不提。
这回黛玉要搬到潇湘馆去,乔迁新居,那自然要赏赐添置新屋的东西。
锦瑟接着又向院外挥了挥手。
黛玉坐在绣凳上,在锦瑟给她拉足了期待感后,双眸闪烁着好奇的光彩,就连一向稳重谨慎的紫鹃,也时不时朝院外探头。
首先抬进来的是一具紫檀座玻璃炕屏,由于玻璃易碎,故而小厮抬动的时候格外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滑倒摔跟头,把这具价值不菲的炕屏给摔碎了,毕竟把自己卖了都值不上它的一点零头。
二人小心翼翼抬到了最里端,接着后面两人抬进来两张同是紫檀构造的顶箱立柜,之后还算是一个小摆件,两个仆役搬进来一张西洋梅花小几,它构造小巧又不显得端庄厚重,大件替黛玉做足了脸面,小件又正适合黛玉平时摆在炕上使用。
第四位进来的仆役手中更是轻松,他双手捧着几张素白粗厚的棉絮,类似纸糊糊的一团东西。
黛玉被庆阳这一通先贵重后轻薄的顺序打的有些懵然,她愣愣地看着这几张,而后抬头茫然不解,
“这是何物?”
饶是跟在贾母身旁见多识广的晴雯和紫鹃也同样疑惑不堪,二人同时看向对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接着同时摇头。
“姑娘有所不知,这是咱们藩属国进贡的物件,用来冬日里糊窗纸,长公主听闻省亲别墅空旷,想必如今住进去到底会冷上些许,姑娘身子弱,还是挑一些防潮防寒的物件,给姑娘用上。”
黛玉听后连连摆手,就要推辞,“不可不可,既是贡品,我一个弱女子,怎能使用?”
“姑娘放心。”
锦瑟将黛玉扶住,也把她的心放回到肚子里,
“长公主不是那等莽撞的人,既然敢给姑娘送来,就已经在陛下那边过了明路,还请姑娘安心用上!”
既然都这样说了,黛玉点头不语,但心底依旧震如擂鼓,前面几件倒还好说,直到这份供物,她才彻底明白,庆阳赏赐她的物品有多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