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日前,感知到易璃仅仅只有金丹期时就猜到会有此一难,那浮笙门天天就盯着青年,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甚至之前就有无视七皇权威之行,对青年动过手。
不过好在好友日日跟随青年左右,每次都赶走那浮笙门。
哼,若不是天道有约,七皇不得过多干涉人间,他们早就灭了那浮笙门了。宋初风如是想。
因此他悄悄在青年身上施下了护身咒,要是青年有危险,他便可以瞬息而至,保护一下他。 至于那个金丹期的小子?死不死和他有什么关系?
没错,他早就感受到了这一点,眼前的易璃,不是他旧日的好友。
因此在三日前,宋初风到现场时,只看见了已经昏迷不醒的易璃,以及抱着易璃身躯,跪着的青年。
炽心铃本身就不是针对宋初风的神器,而那带头的浮笙门长老也才化神前期,他很轻易地就打跑了他们。
不过等他回头,却发现青年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而是正低头痴痴地望着易璃,泪水从脸上涌出,滴落在易璃脸上,发出阵阵呜咽。他的身躯背对着这边,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死死护着那人。
他当时就问了一遍青年,“值得吗?这样护着?”
青年没有回答他的话,用自身略显瘦弱的身体扛起了易璃高大的身躯,“先走吧。” 而如今,他又再问了一次。
只是这一次,青年回答了。
“他是他,只要是他,就值得。”青年的语气很强硬,像是笃定了这个事实,他拳头握很紧,“从看见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哦?我和他相处数千年,难带还认不出?”宋初风讽刺地说,“他身上确实有熟悉的气息,但你觉得,他可能仅剩下这点实力?况且,他身上有这多道封印,连我都看不出那是什么呢,你的易哥可能这样?”
“但他就是他。”
一句简短的话,打断了宋初风想要继续下去的话。
他感受着青年的眼神,明亮炽热,不掺一丝杂质,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坚定。
宋初风叹了一口气:“随你吧,我先回去了,不过看你这么坚定,我也会去找的。”
“好。”青年没有拒绝,反正宋初风断然是找不到穹坤所在的。
宋初风的身影转瞬即逝,青年微微抬头,看着天上亮堂堂的圆月与星光闪闪,忽然想起来圆月是团圆的象征。
他伸出手,五指微微张开,手心朝向月亮,透过手指间的缝隙看着天。
上次这么一副看月的场景又是发生在什么时候呢?那差不多快十年前了,那时候有个傻子总喜欢带自己看这方世界的美好。
只可惜物是人非。
他放下手,漫步走过月光下处处透着清冷的院落,这是霜雪峰的后院,他生活过近十年的地方。
他一直走,走到这院的正中间,那儿有着一颗古老的,高伟的却又枝干繁盛的树。
树叶在微风下如银铃般叮咚作响,却不见一个挂在上面的铃铛。月光洒下来,整颗树透着银色的月华光辉。
他慢慢走进那棵树,轻轻地抚摸着粗壮的树身。
“小主人,您怎么了?”一阵声音传来,是那课古树的声音,苍老喑哑,却又带着慈祥与一丝尊敬。
“树老,你说,我这么做,对吗?”
青年没有说他要做什么,但树老却像是听懂了,它缓缓开口:“您觉得是对的,那便是。”
此时树老主干的最顶层部分掉落一片树叶,在晚风下颤抖着飘下来,落在青年的手上。
这片树叶不同于其他,许是完美地汲取日月精华的原因,它的叶身很宽大,纹理清晰可见,甚至纠缠着形成一行字体。 上面写着:愿爱人永世安康。
青年看着这行字,突然笑了:“这算哪门子爱人?连还表白都没有呢。”
而后那树叶缓缓凋零,成为枯黄的碎片,落在地上,散在风中,无影无踪。
“可您们的心早就如同打着死结的红线,不可分割。”树老安慰着他。
“也确实是。”
青年没有和树老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往回走,一直进入易璃睡觉的房间。
树老沉默地看着青年孤单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惋惜着什么,留恋着什么。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孤独,貌似跟在主人的身上,除了主人,和其他的皇,它数千年都没见过别人。
它本就不是凡树成精,而是承载着愿望的风铃神树,专门收集信徒的愿望,呈现给自己的主人,方便主人收集民情。
每一片树叶,就代表着一个信徒的愿望。而越在枝头上方的愿望,则越是强烈,越是不可动摇的信念。
那片树叶位于最上方,说明其愿望最是强烈,信念最是纯粹,信徒最是忠诚。
门再次闭合的声音打断了树老悠远的回忆,将其拉回现在,十年间无数次同样的声音,不同于那千年的单调,而全是温暖与甜蜜。
它最是二人感情最有力的证人,但如今,却也只能无力地感叹着即将到来的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