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儿,你现在……想要选择拥抱我吗?”祁思谦轻声问道。
拥抱……
此言一出,便将喻燃的思绪从这一团乱麻之中拉出,回到了坠崖假死、逃离栖霞山那日。
她伏在祁思谦的背上,他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祁思谦的体温、肌肉在活动时的起伏,隔着衣物也能够感受得到。
祁思谦就这样背着疲惫的她,走过崎岖山路,直到重见天光,共乘墨雪奔向自由。
“……好。”
随着一声轻不可闻的答应,喻燃将自己的头靠在了祁思谦的胸口,手也自然而然地从背后抱住祁思谦的腰。
祁思谦蹙起的眉舒展开来,一手揽住喻燃,一手安抚地抚摸着她垂落的长发。
“阿思。”
喻燃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怎么了?”祁思谦柔声道。
“我听见你的心在跳。”她侧了侧头,用耳朵贴着祁思谦的胸口,“很有劲,很吵。”
“……”
“变得更吵了。”
“……那要不,你换一侧靠?”
“不了,就这样吧。”喻燃小幅度地在祁思谦胸口蹭了蹭,蹭得祁思谦浑身一僵。
“吵是吵,但我不讨厌。”喻燃低声道,“你胸口确实很好靠。”
祁思谦无声叹气,凝视着喻燃黑色的发顶,目光复杂,带着克制。
燃儿,你可真是知道该怎么折腾我的。
祁思谦在心里默默想着,悄然又加了些力,将喻燃抱得更紧了一些。
风吹过窗帘扬起轻纱,又吹动安静拥抱着的两人的衣摆衣袖。
祁思谦轻柔地抚着喻燃的发,那乌黑的发丝也随风而动,从他的指缝指尖顺滑地溜走了,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顺滑触感残留。
好在……
祁思谦的目光动也不动,唇角带笑,安静地注视着怀里的人。
抓不住的发丝的主人,此时已经在他怀中了。
只希望这样的时间,能够再久一点、再延长一点。
“……好了。”喻燃伸手拍了拍祁思谦的后背,示意他把自己放开,“我没事了,先做正事吧。”
祁思谦闻言,恋恋不舍地松开怀抱。
喻燃的脸色因为闷在祁思谦胸口,有些红扑扑的。她理了理鬓发衣襟,目光重新落在了从墙内夹层中取出的书信上。
“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和我相关的事情。”喻燃道,“那时经常照顾我的人,就是宋婉。”
“但她并不是我的母亲,我记得我对她的称呼是宋姑姑。”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写的信。”喻燃叹气道。
“从信上来看,宋婉和贺兰朔应当是旧识。”祁思谦此时承当了冷静分析的角色,“信中提到了‘殿下’和‘封地’,那么结合贺兰朔所在的时间,这位殿下,最有可能的便是当年初到永城的凤阳长公主。”
“如此推断,这封信的时间应该是凤阳长公主受封后、到达永城的前夕。宋婉和凤阳长公主也是相识的,甚至很可能就是她的下属。”
喻燃认真听着,认同地点点头,祁思谦的推断在她看来并无问题。
“信中还提到了一位生病的‘小主’,结合宋婉和凤阳长公主的关系,以及你幼时生病的时间……”祁思谦顿了顿,见喻燃已经有所准备,才继续道,“信中这位‘小主’,大概就是你。”
“而你,和凤阳长公主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
喻燃深深呼吸。
祁思谦的话,算是捅破了那层她已经有所猜测、但没有说出口的窗户纸。
“……我知道了。”她平复好心情,道,“还有其他信件,我们继续看吧。”
说罢,喻燃先行拆开了下一封信件。
只是接下来的信件,字迹却是另一人的了。
不同于宋婉字迹的温婉清秀,这封信上的字迹更显狂放有力。
朔:
战事已起。申屠部族联合多部发起进攻,贺兰部暂由我控制,并未参与。
凤阳有难,我本应陪同在旁,但受时局所迫,不得不离开她和孩儿。你身在大越,兄长只能请你代为关照一二。
若遇危难,放弃布置回到部族。
琸
“这……”喻燃蹙起眉,缓缓放下信纸。
站在她身侧的祁思谦也看完了整封信,思索着什么,默然不语。
这封信里的信息丝毫不比第一封少多少。
和凤阳长公主之间的亲密称呼、和贺兰朔以兄弟相称、还有那个“孩儿”……
要说凤阳长公主和喻燃之间的关系,她自己多少还隐隐有所猜测。
但这封信中缩写,却如同凭空一道惊雷,完全超出了喻燃的预想。
“阿思。”她努力平复着语气,缓缓问道,“你知道贺兰部的掌权者……叫什么名字吗?”